食西瓜

宋 · 方一夔

译文

恨无纤手削驼峰

遗憾没有纤纤玉手来削驼峰美味

醉嚼寒瓜一百筩

醉中嚼食寒瓜吃了一百筒

半岭花衫粘唾碧

半截花衫沾上碧绿的瓜汁

一痕丹血搯肤红

掐开瓜皮露出一痕红色的瓜瓤

香浮笑语牙生水

香气浮动笑语间,牙齿都生出津水

凉入衣襟骨有风

凉意渗入衣襟,骨头里似有清风

从此安心师老圃

从此安心做种瓜老圃的弟子

青门何处问穷通

何必再去青门打问穷达通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食西瓜,写食瓜之趣与安贫之志。方一夔以恨无纤手写食瓜之憾,以醉嚼寒瓜写食瓜之豪,以花衫唾碧与丹血肤红写西瓜之色,以香浮笑语与凉入衣襟写西瓜之味与凉,最终以师老圃与问青门写安贫之志。全诗以食西瓜写生活之趣与安贫之志。

逐句解读
「恨无纤手削驼峰,醉嚼寒瓜一百筩」——遗憾没有纤纤玉手来削驼峰肉,醉后大嚼寒凉的西瓜一百筒。驼峰是珍馐,纤手削之是富贵之人的食法;方一夔无此条件,只能醉嚼西瓜——以豪放写清贫。

「半岭花衫粘唾碧,一痕丹血搯肤红」——半岭花衫上沾粘着碧绿的唾液汁水,掐开的瓜肉上一痕丹红如血。花衫唾碧写瓜汁之碧,丹血肤红写瓜瓤之红——碧与红是西瓜最鲜明的色彩。

「香浮笑语牙生水,凉入衣襟骨有风」——瓜香浮动在笑语之间令人口中生水,凉意透入衣襟直透骨髓如风。香浮笑语写食瓜之乐,凉入衣襟写食瓜之爽——香与凉是西瓜最令人愉悦的体验。

「从此安心师老圃,青门何处问穷通」——从此安心以种瓜老农为师,在青门之外何处还需问穷通得失。师老圃化用《论语》樊迟请学稼之典,青门则化用邵平青门种瓜之典——方一夔以食瓜而悟安贫之志,种瓜何必问穷通。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食瓜之趣写安贫之志。

「半岭花衫粘唾碧,一痕丹血搯肤红」以碧与红的色彩对比写西瓜之色——唾碧写瓜汁之绿,肤红写瓜瓤之红,色彩鲜明如画。

「香浮笑语牙生水,凉入衣襟骨有风」以香与凉的双重感受写食瓜之乐——香浮口中而凉透骨髓,从口到身、从外到内的感官体验。尾联以邵平青门种瓜之典作结,将食瓜之乐上升为安贫之志,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生活诗中最有情趣的一首。花衫唾碧与丹血肤红的色彩描写极为生动,香浮笑语与凉入衣襟的感官体验极为细腻,而师老圃问青门的安贫之志则以平淡写深远。全诗以食瓜之小事写安贫之大志,是方一夔生活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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