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甫次弟余韵
宋 · 方一夔
译文
造物儿戏多猜嫌
造物主像孩童嬉戏多有猜忌嫌弃
百年丑好两能全
百年之间美丑好坏哪能两全
眠牛才封一抔土
眠牛地才刚封上一抔黄土
鹤归已怪三千年
仙鹤归来已惊叹过了三千年
乐天永叹北邙冢
白居易长叹北邙山的坟冢
后山恸哭南阳阡
陈师道痛哭南阳的墓道
从来贤达总如此
自古以来贤达之人都是如此
谁能羽化随飞仙
谁能够羽化登仙随飞仙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仁甫次弟余韵,写对生死与贤达命运的感慨。方一夔以造物儿戏写天道之不公,以眠牛与鹤归写时间之速,以乐天与后山的典故写贤达之悲,最终以谁能羽化写对超脱的向往。全诗以贤达之悲写天道之疑,在悼亡中蕴含对生命意义的追问。
逐句解读
「造物儿戏多猜嫌,百年丑好两能全」——造物主如同儿戏一般多猜疑嫌忌,百年的好与丑又怎能两全。造物儿戏写天道之随意,猜嫌写天道之忌才,丑好不能两全则是方一夔对命运最深的感叹。
「眠牛才封一抔土,鹤归已怪三千年」——眠牛之地才刚封上一抔土,丁令威化鹤归来已经奇怪三千年过去了。眠牛指风水宝地,一抔土指新坟;鹤归化用丁令威化鹤归乡的典故,千年不过一瞬。
「乐天永叹北邙冢,后山恸哭南阳阡」——白居易长久地感叹北邙山上的坟冢,陈师道恸哭于南阳的墓道。乐天指白居易,北邙是洛阳的墓地;后山指陈师道,南阳阡是其师曾巩之墓,两位贤达的悲叹写尽了生离死别之痛。
「从来贤达总如此,谁能羽化随飞仙」——自古以来贤达之人总是如此,谁能羽化成仙随飞仙而去。羽化飞仙是最后的向往——既然贤达的命运不过如此,唯有羽化成仙方能超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典故叠用为特色。颔联以「眠牛」与「鹤归」两个典故写时间之速——一抔土与三千年的对比触目惊心。颈联以「乐天」与「后山」两个典故写贤达之悲——白居易叹北邙与陈师道哭南阳,一叹一哭都是贤达的至痛。尾联以「羽化飞仙」作结,以道家之超脱回应儒家之悲痛,是方一夔在绝望中寻求出路的尝试。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悼亡诗中最沉痛的一首。造物儿戏与贤达总如此构成全诗的基本逻辑——贤者之命如此,天道岂非儿戏?方一夔以四句典故叠写生死之痛,最终以羽化飞仙的向往作结,是遗民诗中对生命意义最深沉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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