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

宋 · 方一夔

译文

笑呼筇竹过溪东

笑着拄着竹杖走过溪水东边

摵摵秋声到井桐

飒飒秋声传到井边的梧桐树上

落日远山疑有雨

落日映照远山,疑心那边正下着雨

孤村古树欲攒空

孤零零的村落中,古树仿佛要直插天空

贪嘶马饱衔花草

贪嘶的骏马饱食后口中还衔着花草

趁食鱼肥堕水虫

趁机觅食的肥鱼跃起吞食落水的虫子

归对书檠人不寐

归来对着书灯,人却无法入睡

乡愁怕入梦魂中

只怕乡愁侵入梦魂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兴,写秋日乡愁。方一夔以笑呼筇竹写闲适之态,以秋声井桐写秋意之深,以落日远山与孤村古树写秋景之苍茫,以马饱鱼肥写秋日之物候,最终以书檠不寐与乡愁入梦写思念之深。全诗以秋兴写乡愁,以景写情,层层深入。

逐句解读
「笑呼筇竹过溪东,摵摵秋声到井桐」——笑着招呼拄着筇竹杖走过溪水东边,摵摵的秋声传到了井边的梧桐。笑呼写闲适,摵摵秋声则写秋意——闲适之中秋声已至。

「落日远山疑有雨,孤村古树欲攒空」——落日映照远山好像要下雨,孤村的古树参天似乎要攒聚入空。疑有雨是落日的光影错觉,欲攒空是古树的高耸之态——两者都写出了秋日黄昏最苍茫的意境。

「贪嘶马饱衔花草,趁食鱼肥堕水虫」——贪嘶的马吃饱了衔着花草,趁食的鱼肥硕了因水虫堕入水中。马饱鱼肥是秋日丰饶的物候,也是田园生活的安宁。

「归对书檠人不寐,乡愁怕入梦魂中」——归来面对书灯夜不能寐,乡愁最怕进入梦魂之中。归对书檠写读书人的夜归,怕入梦魂则写乡愁之深——醒时乡愁尚可自持,梦中的乡愁却无法控制。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日乡愁为核心。

「落日远山疑有雨,孤村古树欲攒空」以疑与欲两个心理动词写秋日黄昏——疑有雨是视觉的不确定,欲攒空是古树的动感错觉,两者都写出了秋日黄昏的苍茫与朦胧。尾联「乡愁怕入梦魂中」以怕字写乡愁之深——不是不愿梦回故乡,而是怕梦醒之后更添愁苦,一个怕字写出了乡愁最细微的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秋兴诗中最具乡愁的一首。落日远山与孤村古树的苍茫意境写出了秋日的凄清,而怕入梦魂的乡愁则是全诗最动人的情感。方一夔以怕字写乡愁,比直说乡愁更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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