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犀 其一

宋 · 方一夔

译文

下土花中第一流,移根自笑此生浮。

人间的花中数它为第一流,移根他处,自笑此生如浮萍飘荡。

独依上界清虚府,满贮青冥沆瀣秋。

独自依傍着天上清虚的仙府,满贮着青冥夜空中秋露的精华。

棱叶风翻低散乱,苍皮虫蚀老雕锼。

棱角分明的叶子被风吹翻低垂散乱,苍老的树皮被虫蛀蚀,雕镂斑驳。

醉来径向高寒处,自驾青鸾拥玉虬。

醉后径直走向高寒之处,自己驾着青鸾,簇拥着玉虬飞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木犀其一,咏桂花。方一夔以下土花中第一流写桂花之高,以移根自笑写桂花之浮,以上界清虚府与青冥沆瀣秋写桂花之仙气,以棱叶风翻与苍皮虫蚀写桂花之老,最终以径向高寒与驾鸾拥虬写超脱之志。全诗以桂花写仙气与超脱,是方一夔咏物诗中的精品。

逐句解读
「下土花中第一流,移根自笑此生浮」——在人间的花中堪称第一流,移根之后自笑此生如浮萍。下土指人间,第一流写桂花之冠,移根自浮则写桂花被人移植的漂泊之感。

「独依上界清虚府,满贮青冥沆瀣秋」——独自依傍着上界清虚的天府,满贮着青冥之中夜间的露气秋意。清虚府是仙界之府,沆瀣是夜间的露气——桂花如同仙界之物暂居人间。

「棱叶风翻低散乱,苍皮虫蚀老雕锼」——棱角分明的叶子被风翻动低垂散乱,苍老树皮被虫蛀蚀满是雕镂之痕。叶翻皮蚀写桂花树之老,也是方一夔自况——花虽仙而树已老。

「醉来径向高寒处,自驾青鸾拥玉虬」——醉后径直走向那高处寒冷的地方,自己驾着青鸾拥着玉虬飞升。驾鸾拥虬是仙家飞升之象——方一夔以桂花之仙写自己的超脱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仙气为核心意象。

「独依上界清虚府,满贮青冥沆瀣秋」以清虚府与沆瀣秋写桂花之仙——清虚府是天上的,沆瀣秋是夜间的露气,两者都指向超越人间的境界。颈联以「棱叶风翻」与「苍皮虫蚀」写树之老态,与首联的仙气形成反差——花虽仙而树已老。尾联以「自驾青鸾拥玉虬」作结,以飞升之象写超脱之志,是全诗最豪壮的一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木犀三首中最具仙气的一首。下土第一流与上界清虚府的对比写出了桂花的人间与天上双重气质,而驾鸾拥虬的飞升则写出了方一夔的超脱之志。全诗以桂花写仙气,以仙气写超脱,是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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