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热五首 其四

宋 · 方一夔

译文

六龙无计驻双丸,壮志摧颓似倒澜。

六龙无法挽留日月的运行,壮志被摧折颓丧如同倒流的波澜。

万里不成游客梦,半生祇办腐儒餐。

万里远行也做不成游子的归梦,半生只挣得腐儒的一餐粗食。

谁怜打草衰麻答,不羡画松杨契丹。

谁怜惜打草做鞋的衰弱麻衣之人,也不羡慕杨契丹画松的绝技。

世上纷纷夸秃发,到头那肯着南冠。

世上纷纷夸耀秃发之辈,到头来谁肯戴上南冠做个俘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苦热五首其四,写酷暑中的壮志消磨与遗民之志。方一夔以六龙无计驻双丸写时光之不可留,以壮志摧颓写志之消磨,以游客梦不成与腐儒餐写遗民之困,以打草衰麻与画松杨契丹写自守之志,最终以秃发与南冠写遗民之节。全诗以苦热写壮志之消磨,以南冠写遗民之坚守。

逐句解读
「六龙无计驻双丸,壮志摧颓似倒澜」——六龙驾日无法停住日月的双轮,壮志摧颓如同倒流的波澜。六龙驾日是神话中太阳的坐骑,双丸指日月——时光不可驻留,壮志也在酷暑中被摧颓。

「万里不成游客梦,半生祇办腐儒餐」——万里之外做不成游客的梦,半辈子只办了腐儒的一餐。游客梦不成写出仕之梦已碎,腐儒餐写清贫之实——梦中不能远行,醒来只有粗饭。

「谁怜打草衰麻答,不羡画松杨契丹」——谁怜惜打草时衰败麻衣的答复,不羡慕画松的杨契丹。打草衰麻是方一夔的清贫生活,杨契丹是隋代画松名家——方一夔自甘清贫而不羡名家。

「世上纷纷夸秃发,到头那肯着南冠」——世上纷纷夸耀剃发之俗,到头来谁肯戴着南冠坚守。秃发指蒙古人的剃发之俗,南冠是楚囚之冠——方一夔以南冠写遗民之节,宁死不肯从俗剃发。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遗民之节为核心,以苦热为背景。

「万里不成游客梦,半生祇办腐儒餐」以游客梦与腐儒餐写遗民之困——梦中不能远行,醒来只有粗饭,是遗民生活中最真实的困境。尾联以秃发与南冠的对比写遗民之节——世人纷纷剃发从俗,而方一夔宁戴南冠也不肯从之,是全诗最坚决的一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苦热诗中最具遗民之志的一首。南冠不肯着虽是在说他人不肯,实则方一夔自己是戴着南冠的人——在剃发之令下坚守故国衣冠,是遗民最艰难也最坚决的选择。全诗以苦热写壮志之消磨,以南冠写遗民之坚守,是苦热诗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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