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吾乡颇稔而收成值雨夜坐有怀二首 其二

宋 · 方一夔

译文

萧萧疎雨未调霜,空向寒阶滴夜长。

萧萧疏雨未能调和秋霜,空自对着寒阶滴落漫长的夜晚。

风激木围如撼枕,虫号土穴欲扶床。

风冲击着木围栏,像是在摇撼枕头,虫子在土穴中号叫,似乎要扶持床榻。

蚁倾清浊香浮瓮,蠏劈尖圆黄戴筐。

蚂蚁倾倒出清浊酒液,酒香浮动在瓮中,螃蟹被劈开尖圆的蟹壳,蟹黄盛满了竹筐。

独背残灯眠未稳,梦寻归路到枌乡。

独自背着残灯,睡不安稳,梦中寻找归路回到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今岁吾乡颇稔而收成值雨夜坐有怀二首其二,写秋雨夜坐之苦与思乡之梦。方一夔以疏雨未调霜写雨之不利,以寒阶滴夜写雨声之长,以风激木围与虫号土穴写夜之声,以蚁倾清浊与蠏劈尖圆写酒蟹之味,最终以残灯眠未稳与梦寻归路写思乡之深。全诗以夜雨写农忧,以残灯写乡梦。

逐句解读
「萧萧疎雨未调霜,空向寒阶滴夜长」——萧萧的疏雨还未调合成霜,空自向寒冷的台阶上滴落漫漫长夜。疏雨未调霜写秋末雨多而霜少,空滴夜长则写雨声的无聊——本该调霜的天气却只有疏雨滴阶。

「风激木围如撼枕,虫号土穴欲扶床」——风激荡着木围栏如同撼动枕头,虫在土穴中号叫仿佛要扶起床来。风撼枕与虫扶床写出了夜声的嘈杂——风声与虫声都让人无法安眠。

「蚁倾清浊香浮瓮,蠏劈尖圆黄戴筐」——蚂蚁倾倒清浊酒而香气浮于瓮上,螃蟹劈开尖圆壳而黄膏盛于筐中。蚁倾与蠏劈是酒蟹之味——蚁指绿蚁酒,蠏指螃蟹,酒与蟹是秋日最时令的享受。

「独背残灯眠未稳,梦寻归路到枌乡」——独自背着残灯睡眠不稳,梦中寻找归路回到了枌榆之乡。眠未稳写夜之难眠,梦寻归路写思乡之深——白日不能归乡,只能在梦中寻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雨为核心意境,以思乡为深层情感。

「风激木围如撼枕,虫号土穴欲扶床」以撼与扶两个拟人动词写夜声——风声如撼枕,虫声如扶床,两者都指向无法安眠。

「蚁倾清浊香浮瓮,蠏劈尖圆黄戴筐」以酒蟹写秋日之味——蚁酒与秋蟹是南方秋日最时令的享受,也是夜坐中唯一的慰藉。尾联以梦寻归路作结——现实无法归乡则梦中寻觅,枌乡是故里之代称,方一夔以梦写乡愁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夜坐诗中最具乡愁的一首。风撼枕与虫扶床的夜声写出了难眠之苦,而梦寻归路到枌乡则写出了乡愁之深——白天不能归,只能在梦中回去。全诗以夜雨写农忧,以残灯写乡梦,是夜坐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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