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花

宋 · 方一夔

译文

枝头信手夺春工,要借并州一割功。

在枝头上随手夺取造化春天的功夫,要借并州快剪一割的奇效。

瓜柳皮粘混金碧,梅桃根换变铅红。

瓜和柳树皮粘连嫁接混出金碧之色,梅和桃树根互换移植变出铅红之颜。

笑谈自分求孙叔,形似应难想孟公。

笑谈间自比寻求孙叔敖般的贤才,形似容易但神似恐怕难以企及孟公。

却怪后皇同种橘,过淮便隔马牛风。

却怪南国帝王同样种下橘树,过了淮河便隔开马牛不相及的风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接花,写嫁接花木之事。方一夔以信手夺春工写嫁接之巧,以并州一割功写刀工之精,以瓜柳皮粘与梅桃根换写嫁接之术,以孙叔敖与孟公写形似之难,最终以后皇同种橘与过淮隔马牛写南北之隔。全诗以接花写人工之巧与自然之限,以橘过淮之变写南北之不可逾越。

逐句解读
「枝头信手夺春工,要借并州一割功」——在枝头信手夺去春天的造化工巧,要借并州剪刀的一割之功。夺春工写嫁接之巧——人工可以夺取自然的造化之功,并州剪是最锋利的剪刀,一割即可。

「瓜柳皮粘混金碧,梅桃根换变铅红」——瓜与柳的皮粘在一起混淆了金碧之色,梅与桃的根互相更换改变了铅红之色。瓜柳皮粘与梅桃根换写嫁接之术——不同品种的嫁接可以改变花果的颜色。

「笑谈自分求孙叔,形似应难想孟公」——笑谈中自以为能求得孙叔敖那样的良材,形似却很难想象孟公那样的雄才。孙叔敖是楚相,孟公是陈遵——方一夔以人喻花,嫁接虽可改变花之色却难改变花之性。

「却怪后皇同种橘,过淮便隔马牛风」——却怪后皇同种的橘树,过了淮河便成了马牛不相及的枳。化用「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之典——方一夔以橘过淮之变写自然之不可逾越,人工再巧也无法改变物种的本性。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接花之术为叙事,以自然之限为深意。

「瓜柳皮粘混金碧,梅桃根换变铅红」以金碧与铅红的色彩对比写嫁接之效果——皮粘可以混淆颜色,根换可以改变花色。尾联以橘过淮变枳的典故作结——嫁接虽可改变花之色却不能改变种之性,人工之巧终有不可逾越的界限。这一典故暗示了方一夔对遗民身份的坚持——如橘之不可变为枳,遗民之志亦不可移。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咏物诗中最具哲理的一首。以接花之巧写人工之力,以橘过淮变枳写自然之限,方一夔在咏物中写出了对遗民身份的坚守——如橘不可变枳,遗民不可变节。全诗以物喻人,以花喻志,是咏物诗中别有深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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