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二十七首 其一○

宋 · 方一夔

译文

转丸有余巧,物莫如蛣蜣。

滚粪丸的技巧无出其右,万物中没有比蜣螂更巧的。

置身粪壤中,不复知臭香。

置身于粪壤之中,不再知道什么是臭什么是香。

儿女苦贫贱,自爱钱满床。

俗人苦于贫贱,自爱满床的钱财。

丈夫意见别,胡为死排墙。

大丈夫的见识与此不同,为何要为逐利而死在墙下?

人心最灵智,自合知短长。

人心最为灵智,本应知道何为长远何为短浅。

清浊虽异趣,均堕声利场。

清与浊虽然趋向不同,却都堕入了声利之场。

为善与为利,相去争毫芒。

为善与为利,相距只在毫芒之间。

不见舜与跖,鸡鸣辨存亡。

不见舜与盗跖,在鸡鸣之际便分辨了善与恶的存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兴二十七首》其十,以蛣蜣(蜣螂)为喻探讨善恶之辨。蜣螂置身粪壤不知臭香,犹如世人溺于声利不知清浊。方一夔指出人心最灵智本应知短长,但为善与为利虽只差毫芒,却如舜与跖之分——鸡鸣之际便是存亡之界。

逐句解读
「转丸有余巧,物莫如蛣蜣」——滚粪丸的技巧无出其右,万物中没有比蜣螂更巧的。蜣螂的特长。

「置身粪壤中,不复知臭香」——置身于粪壤之中,不再知道什么是臭什么是香。环境的同化。

「儿女苦贫贱,自爱钱满床」——儿女苦于贫贱,自爱满床的钱财。俗人逐利。

「丈夫意见别,胡为死排墙」——大丈夫的见识与此不同,为何要为逐利而死在墙下?批评逐利之徒。

「人心最灵智,自合知短长」——人心最为灵智,本应知道何为长远何为短浅。人应有辨别力。

「清浊虽异趣,均堕声利场」——清与浊虽然趋向不同,却都堕入了声利之场。无人能免。

「为善与为利,相去争毫芒」——为善与为利,相距只在毫芒之间。善恶一念间。

「不见舜与跖,鸡鸣辨存亡」——不见舜与盗跖,在鸡鸣之际便分辨了存亡。舜为善跖为恶,一念之差决定存亡。

艺术手法
全诗以蜣螂为喻开篇,粪壤中的蜣螂不知臭香是全诗的核心隐喻——环境的同化使人丧失辨别力。

「为善与为利,相去争毫芒」以毫芒之微写善恶之差,极精细。

「不见舜与跖,鸡鸣辨存亡」以舜跖之别写善恶之辨,鸡鸣是分界点——黎明时分,善者起而行善,恶者起而为盗,同一时刻不同选择决定了存亡。此喻极为警策。

总体评价
此诗以蜣螂喻逐利之徒,以舜跖之别警醒善恶之辨。毫芒之差与鸡鸣之辨的意象精警有力,是方一夔感兴诗中最具警世力量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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