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二十七首 其三
宋 · 方一夔
译文
死时鲍鱼臭,生时椒兰芬。
死的时候腥臭如鲍鱼,活着的时候芬芳如椒兰。
好恶相补报,不及寸与分。
好恶之间的报应,精确到分毫不差。
当其得势时,六合旁无人。
当得势的时候,天下四方旁若无人。
侯邦尽夷灭,胡马亦逡巡。
诸侯之国都被消灭,连胡人的战马也踌躇不前。
岂知骊山下,金棺化灰尘。
哪里想到骊山之下,金棺最终化为灰尘。
所以杨王孙,自与木石亲。
所以杨王孙,甘愿与木石亲近。
累累三尺土,悠悠百年身。
一堆三尺黄土,便是悠悠百年的身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兴二十七首》其三,以秦始皇的生前死后对比为警示。生时椒兰之芬与死时鲍鱼之臭的极端反差,揭示了权势的虚幻。方一夔由此引出杨王孙裸葬的旷达,以累累三尺土与悠悠百年身收束,写出对生死荣辱的透彻省思。
逐句解读
「死时鲍鱼臭,生时椒兰芬」——死时鲍鱼腥臭,生时椒兰芬芳。秦始皇生死的极端反差。
「好恶相补报,不及寸与分」——好恶相互补报,分毫不差。善恶报应丝毫不爽。
「当其得势时,六合旁无人」——当其得势之时,天地四方旁边无人敢立。始皇之威横。
「侯邦尽夷灭,胡马亦逡巡」——诸侯之邦尽被夷灭,胡人马队也逡巡不敢前。始皇的武功。
「岂知骊山下,金棺化灰尘」——岂知骊山之下,金棺也化为灰尘。陵墓终毁。
「所以杨王孙,自与木石亲」——所以杨王孙裸葬,自愿与木石亲近。以杨王孙裸葬为达观之例。
「累累三尺土,悠悠百年身」——堆堆三尺黄土,悠悠百年之身。生死归于尘土的终极省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椒兰芬与鲍鱼臭、得势无人与金棺化灰、侯邦夷灭与自身亦灭。
「当其得势时,六合旁无人」以极度夸张写始皇之威,与「岂知骊山下,金棺化灰尘」的落差形成全诗最大的反差。
「累累三尺土,悠悠百年身」以对仗收束,三尺土是空间之小,百年身是时间之短,空间与时间的双重有限消解了一切权势的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秦始皇的生死反差写权势的虚幻,对比鲜明而寓意深刻。末以杨王孙裸葬与三尺土百年身收束,将历史的教训提升为生死的哲理,简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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