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二十七首 其二七
宋 · 方一夔
译文
我观古人书,得见千载上。
我阅读古人的典籍,得以见识千年以上的往事。
正闰互立论,南北纷相谤。
正统与闰统各有立论,南朝北朝纷纷互相诋毁。
自从获麟后,法度久沦丧。
自从孔子修《春秋》绝笔获麟之后,法度已经沦丧很久了。
非是千万端,史笔不可仗。
是非对错千头万绪,史家的笔不可倚仗。
我欲作野史,笔法师素王。
我想要撰写野史,笔法师法素王孔子。
文章行诛赏,约束归至当。
在文章中施行褒贬赏罚,约束使其归于最为得当。
其人负吾诛,勿谓已属纩。
那些人若背负我的笔诛,不要以为已经死去便可逃脱。
书成不流传,则本留千嶂。
书写成即使不流传于世,那么原本就留在千山万嶂之间。
还有知我人,百世永相望。
终还会有理解我的人,百世之后永远相望相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兴二十七首》其二十七,是组诗的压轴之作,写方一夔欲作野史、笔法师孔子(素王)的宏愿。面对正闰互立论、南北纷相谤的史学乱象,方一夔要以春秋笔法行诛赏、归至当,即使书成不流传也要留本于千嶂之间,期百世之后有知我之人。
逐句解读
「我观古人书,得见千载上」——我观读古人的著作,得以见到千年之上。读书以通古今。
「正闰互立论,南北纷相谤」——正统与闰统互立论争,南朝北朝纷纷相互诽谤。史学纷争。
「自从获麟后,法度久沦丧」——自从获麟之后(春秋终结),法度久已沦丧。道统断裂。
「非是千万端,史笔不可仗」——是非千万端,史笔不可倚仗。史家各执一词。
「我欲作野史,笔法师素王」——我想撰写野史,笔法师法素王(孔子)。以春秋笔法为准则。
「文章行诛赏,约束归至当」——文章中行使诛赏褒贬,约束归于最为妥当。春秋之义。
「其人负吾诛,勿谓已属纩」——那些人背负我的诛贬,不要以为已经死去便可逃脱。春秋笔法的威力。
「书成不流传,则本留千嶂」——书成即使不流传,则将副本留存于千山之中。不求当世之知。
「还有知我人,百世永相望」——还会有知我之人,百世之后永远相望。期后世知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作野史为志,从读书→见乱→立志→立法→行权→留本→期知,脉络清晰。
「笔法师素王」以孔子为史学典范,以春秋笔法为准则,立意高远。
「其人负吾诛,勿谓已属纩」以「属纩」(临终之候)写死不可免于褒贬,是春秋笔法的核心——不论生死皆受史笔审判。
「书成不流传,则本留千嶂」以千嶂之固写著作之存,不求流传但求不灭,是遗民的文化担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作野史为志,以春秋笔法为准则,体现了方一夔强烈的文化担当。不求当世之知而期百世之望,是遗民最深沉的历史意识。作为感兴二十七首的压轴,格调高远而意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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