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二十七首 其二六
宋 · 方一夔
译文
屏前戏群优,黄冠与榛杖。
屏风前一群优伶在表演,头戴黄冠手持榛木杖。
喜怒视朝暮,吊庆随俯仰。
喜怒哀乐全看早晚的剧情,吊唁庆贺随俯仰而变化。
不知有线索,但道多伎俩。
观众不知其中有牵线操纵的线索,只说道他们有诸多伎俩。
须臾屏后人,掣去无影响。
片刻之间屏风后面的人,将线一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生大化中,天地一罝网。
人生处于大自然的造化之中,天地不过是一张罗网。
纷纷声利场,举世争掉鞅。
纷纷扰扰的名利场上,全世之人争相勒马竞逐。
此身归空虚,身外计得丧。
此身终归于空虚,却还在计较身外的得失。
我笑痴绝人,长作去来想。
我笑那痴迷至极的人,总是做着来去得失的盘算。
区区曹孟德,诡谲穷万状。
那渺小的曹操,诡诈之术穷尽万般形态。
闻道西陵坟,妓乐閙黄壤。
听说他的西陵坟墓中,歌妓乐舞还在黄泉之下喧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兴二十七首》其二十六,以戏台傀儡为喻写人生的虚幻。屏前优伶喜怒俯仰,不知有线索牵引,须臾被屏后人掣去无影。人生在天地罝网中,声利场上举世争驰,而此身归空、身外得失不过一场幻梦。末以曹操西陵妓乐嘲笑权势的荒诞。
逐句解读
「屏前戏群优,黄冠与榛杖」——屏前戏耍的众优伶,戴着黄冠拄着榛杖。戏台上的表演。
「喜怒视朝暮,吊庆随俯仰」——喜怒看朝暮而定,吊庆随俯仰而变。表演的随剧情而变。
「不知有线索,但道多伎俩」——不知道有线索牵引,只说多伎俩。不知是傀儡。
「须臾屏后人,掣去无影响」——须臾间屏后之人,将线索掣去便无影无踪。戏终人散。
「人生大化中,天地一罝网」——人生在造化之中,天地不过一张罝网。人生如网中物。
「纷纷声利场,举世争掉鞅」——纷纷的声利场上,举世之人争着掉转马首。逐利之忙。
「此身归空虚,身外计得丧」——此身归于空虚,身外之物计较得失。身与外物。
「我笑痴绝人,长作去来想」——我笑那些痴绝之人,长久地做着来去的打算。笑世人执着。
「区区曹孟德,诡谲穷万状」——区区曹孟德,诡谲之计穷尽万般。权谋的极致。
「闻道西陵坟,妓乐閙黄壤」——听说西陵坟墓中,妓乐还在黄壤之下喧闹。死后的荒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傀儡戏为核心隐喻,前半写戏台,后半写人生,二者对应。
「不知有线索」是全诗的关键——戏中人不知自己是傀儡,正如世人不知自己在天地罝网中。
「掣去无影响」写戏终的虚无,与人生的「此身归空虚」对应。
「区区曹孟德」以曹操为权谋的极致代表,其西陵坟中妓乐的喧闹是死后犹不忘享乐的荒诞——权势到头不过如此。傀儡之喻与曹操之事首尾呼应,都在揭示人生的虚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傀儡喻人生,揭示世人如戏中傀儡而不自知。末以曹操西陵妓乐写权势的荒诞,傀儡之喻与历史之鉴互证,是一首洞见深刻的感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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