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二十七首 其二○
宋 · 方一夔
译文
着籍占杜曲,别业在临淄。
户籍登记在杜曲,别业设在临淄。
鸡号夜铎静,汗血逐膏脂。
鸡鸣报晓夜间的铁铎安静下来,汗血宝马追逐着膏脂之利。
纵横一握算,颠倒逢笑嬉。
纵横捭阖全凭一把算盘,颠倒是非却遭遇嬉笑。
举俗以为妙,纷纷尽愚痴。
世俗之人都以为妙计,纷纷然尽是愚痴之辈。
不见朱公子,千里来相师。
难道没见朱公子,千里迢迢来拜师求学。
偶然得我策,沼吴航妖姬。
偶然得到了我的计策,便灭吴乘舟载妖姬而归。
秘此枕中术,若有千岁期。
将此枕中秘术珍藏,仿佛有千年之约。
大化常不偶,日与人事移。
天地造化常常不遂人愿,日子推移人事也在变迁。
人事多乖忤,汝计不得施。
人事多有违背不如意,你的计策无法施行。
君看货殖传,刀间有衰时。
你看看《货殖传》,刀笔之间也有衰落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兴二十七首》其二十,以范蠡之谋为喻,写权谋之术的局限。杜曲与临淄分指汉唐权贵之地,鸡号夜铎、汗血逐膏脂写逐利之人的日夜奔波。方一夔指出权谋虽妙而世人以为愚,以范蠡沼吴之策为例,但大化不偶、人事乖忤,计策终不得施。
逐句解读
「着籍占杜曲,别业在临淄」——户籍占在杜曲,别业在临淄。两地皆为权贵之地。
「鸡号夜铎静,汗血逐膏脂」——鸡叫时夜铎已静,汗血宝马追逐着膏脂之利。日夜奔波逐利。
「纵横一握算,颠倒逢笑嬉」——纵横筹算尽在一握之中,颠倒反复逢人便笑嬉。权谋之术。
「举俗以为妙,纷纷尽愚痴」——世俗都以为这是妙策,纷纷然都是愚痴。权谋实为愚。
「不见朱公子,千里来相师」——不见朱公(范蠡),千里而来拜师求教。范蠡的谋略。
「偶然得我策,沼吴航妖姬」——偶然得到我的计策,灭亡吴国后载着美女远去。范蠡的成功。
「秘此枕中术,若有千岁期」——将此术秘藏于枕中,仿佛有千年之期。谋略的传承。
「大化常不偶,日与人事移」——大化(造化)常常不偶合,日日与人事相推移。天命无常。
「人事多乖忤,汝计不得施」——人事多有乖违,你的计策不能施行。权谋之限。
「君看货殖传,刀间有衰时」——你看《货殖传》中,刀间(刀笔小吏)也有衰败之时。权势不可常保。
艺术手法
全诗以范蠡之谋为核心案例,从权谋之妙到权谋之限,层层解构。
「纵横一握算,颠倒逢笑嬉」以极小的「一握」与极轻的「笑嬉」写权谋的看似轻松,与后文的「不得施」形成反差。
「大化常不偶,日与人事移」以天命无常消解了权谋的有效性——再妙的计策也敌不过造化。
「刀间有衰时」以《史记·货殖传》中的商人兴衰史作结,权谋逐利者终有衰时,是最冷峻的判断。
总体评价
此诗以范蠡之谋为引,从权谋之妙写到权谋之限,指出大化不偶、人事乖忤使得再好的计策也终不可恃。对权谋的解构冷峻而深刻,是一首有历史洞见的感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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