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二十七首 其二

宋 · 方一夔

译文

婉婉马上女,两颊莹寒玉。

温婉的马上女子,两颊晶莹如寒玉。

弓弯敲镫踏,侧立纷相逐。

弯弓敲镫踏马前行,侧身而立纷纷相逐。

借问谁家儿,近出常山族。

借问是谁家的女儿,近出常山望族。

儿家昔鼎贵,煌煌什朱毂。

我家昔日鼎盛显贵,辉煌的朱漆车毂排列成行。

父亲守常山,忽值胡马蹙。

父亲镇守常山,忽然遭遇胡马的逼迫。

起义功不成,巢倾卵亦覆。

起兵抵抗未能成功,巢穴倾覆卵也打碎。

妾身转流落,岁久无钱赎。

我辗转流落他乡,年岁久远没有钱来赎身。

欲去无缘由,安得南飞鹄。

想要离去没有缘由,怎得像南飞的鹄鸟一样自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兴二十七首》其二,写一位常山族将门之女,其父守常山而死于胡乱,家道败落,女子流落为骑马弯弓的马上之人,岁久无力赎身,欲归无路。此诗以一个女子的命运写安史之乱对世家的毁灭,折射出方一夔对宋元易代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婉婉马上女,两颊莹寒玉」——温婉的马上女子,两颊晶莹如寒玉。女子的美貌。

「弓弯敲镫踏,侧立纷相逐」——弯弓敲镫踏马,侧身而立纷纷相逐。骑马弯弓的姿态。

「借问谁家儿,近出常山族」——借问是谁家的女儿,近出常山望族。家世不凡。

「儿家昔鼎贵,煌煌什朱毂」——我家昔日鼎盛显贵,辉煌的朱漆车毂什列成行。曾经的荣华。

「父亲守常山,忽值胡马蹙」——父亲镇守常山,忽然遭遇胡马的逼迫。安禄山叛乱。

「起义功不成,巢倾卵亦覆」——起兵抵抗未能成功,巢穴倾覆卵也打碎。颜杲卿守常山而城破被杀。

「妾身转流落,岁久无钱赎」——我的身体辗转流落,年岁久远没有钱来赎身。女子被掳后的困苦。

「欲去无缘由,安得南飞鹄」——想要离去没有缘由,怎得像南飞的鹄鸟一样自由。渴望归去而无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体展开,前半写女子之外貌姿态,后半借女子自述写其身世。结构上由今及昔:马上女→常山族→昔鼎贵→父守城→起义败→流落无赎。

「巢倾卵亦覆」以鸟巢之覆喻家族之灭,意象惨烈而自然。

「欲去无缘由,安得南飞鹄」以鹄鸟南飞的自由对比自身的困顿,是全诗的情感高潮——自由与囚禁的对比在「南飞鹄」的意象中达到顶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将门之女的流落写乱世之悲,叙事清晰而感情沉痛。从鼎贵到流落的巨大反差令人唏嘘,末以南飞鹄之愿收束,渴望自由而不得的悲怆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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