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对稼隠病后见寄
宋 · 方一夔
译文
自怜数米续晨炊
自怜数着米粒来延续早晨的炊烟
饥火空时万想虚
饥饿之火烧尽时空,万般念头都成虚妄
富贵由来如梦鹿
富贵从来如同梦中得鹿
江湖是处可羹鱼
江湖之上到处都可以烹鱼为羹
风轮岁月催人老
岁月如风轮般催人老去
水镜襟怀与世殊
水镜般澄澈的襟怀与世俗不同
书信柴胡俱不到
书信和柴胡药材都没有寄到
空惭多病马相如
徒然惭愧多病之身如同司马相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对稼隐病后见寄,写病后的清贫与达观。方一夔以数米晨炊写清贫之极,以饥火万想虚写饥饿之幻,以富贵如梦鹿写功名之虚,以江湖可羹鱼写自适之乐,以风轮催老与水镜殊世写人生之速与襟怀之殊,最终以柴胡不到与多病相如写病中之憾。全诗以病后写清贫,以达观写自适。
逐句解读
「自怜数米续晨炊,饥火空时万想虚」——自怜一粒粒数米来续上早晨的炊烟,饥火烧心时空有万千想望都是虚妄。数米炊写清贫之极,饥火万想虚则写饥饿时一切想望都是空——贫穷面前,再多的理想也只是虚幻。
「富贵由来如梦鹿,江湖是处可羹鱼」——富贵从来就像梦中的鹿,江湖之处到处可以做鱼羹。梦鹿化用《列子》鹿梦之典——富贵不过一场梦,而江湖之中处处可以谋生,是达观之语。
「风轮岁月催人老,水镜襟怀与世殊」——风轮般的岁月催人老去,水镜般的襟怀与世俗不同。风轮催老写时光之速,水镜殊世写方一夔的自守——虽然岁月催人,但襟怀如水镜般清澈不染。
「书信柴胡俱不到,空惭多病马相如」——书信和柴胡都送不到,空自惭愧多病如司马相如。柴胡是治病的药,马相如以多病著称——药信不到而病如相如,方一夔以病中无药写清贫之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贫与达观的对比为核心。
「富贵由来如梦鹿,江湖是处可羹鱼」以梦鹿与羹鱼的对比写达观——富贵如梦而江湖可渔,方一夔在达观中找到了清贫生活的出路。
「书信柴胡俱不到,空惭多病马相如」以书信与柴胡的并置写病中之苦——不仅朋友的书信不到,连治病的柴胡也送不到,两个不到写出了方一夔在病中的孤立无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病后诗中最达观也最无奈的一首。富贵如梦鹿的达观与柴胡不到的无奈构成全诗的两极——方一夔虽能达观地看待富贵,却无法解决眼前的病与贫。全诗以病后写清贫,以达观写自适,是病后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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