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杂兴四首 其四
宋 · 方一夔
译文
雨打梅头麦半枯
雨水打在梅子头上,麦子已经半枯
出门步步困泥涂
出门每一步都困在泥泞中
世情何但恶溪恶
世道人心何止像恶溪一样险恶
野性聊同愚谷愚
山野本性姑且像愚谷一样愚朴
儿可读书供日课
儿子可以读书来完成每日功课
妇如有酒待时须
妻子如果有酒就等待不时之需
兴来方试吟诗笔
兴致来了才试着提笔吟诗
西舍催钱吏索租
西邻催钱,官吏上门索要租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初夏杂兴四首其四,写初夏雨中的困顿与愤激。方一夔以雨打梅头、泥涂步步写初夏之苦,以恶溪与愚谷写世情之恶与自甘之愚,以儿读书与妇备酒写家事之简,最终以催钱吏索租写现实之压迫。全诗从自然之苦写到世情之恶,从家事之简写到吏治之苛,层层深入。
逐句解读
「雨打梅头麦半枯,出门步步困泥涂」——雨打在梅子头上麦子已半枯萎,出门步步都困在泥泞之中。雨打梅与麦半枯是初夏最令人沮丧的天气,泥涂步步则是出行之苦。
「世情何但恶溪恶,野性聊同愚谷愚」——世情何止像恶溪一样险恶,我的野性权且像愚谷一样愚拙。恶溪指韩愈《祭鳄鱼文》中的恶溪,愚谷指愚公之谷,方一夔以恶溪写世情之恶,以愚谷写自己之愚。
「儿可读书供日课,妇如有酒待时须」——儿子可以读书供给每日功课,妻子如果有酒就等待需要之时。儿读书是方一夔的希望所在,妇有酒则是生活中微小的慰藉。
「兴来方试吟诗笔,西舍催钱吏索租」——兴致刚来正要试着吟诗运笔,西边的邻舍就有催钱的差吏来索租。兴来试笔与吏来索租形成最残酷的对比——诗的雅与吏的俗、兴的起与租的压,读书人的清雅在现实中不堪一击。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困顿与压迫为核心主题。
「世情何但恶溪恶,野性聊同愚谷愚」以恶溪与愚谷的对仗写世情与自性——世情之恶甚于恶溪,自性之愚聊同愚谷,是以退为守的姿态。尾联「兴来方试吟诗笔,西舍催钱吏索租」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诗兴与索租构成文雅与粗俗、精神与物质的极端对立,方一夔以一个「方」字写出了诗兴的短暂与索租的突兀,读来令人扼腕。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初夏杂兴中最愤激的一首。从雨打梅头到吏索租,从自然之苦到社会之苦,方一夔的困顿层层加深。兴来试笔与吏来索租的对比最为刺目——诗人的清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这是方一夔遗民生活中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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