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杂兴四首 其三
宋 · 方一夔
译文
作计吟诗逐故贫,欺人鬼子转情亲。
一心打算吟诗驱逐旧日贫穷,欺人的鬼子反而变得情亲。
案头日饮三升墨,铛底时空五合陈。
案头每天像饮三升墨水一样苦读,锅底常常空了只剩五合陈米。
烧麦旋教供野饭,贯杨准拟买溪鳞。
烧麦子赶紧用来充当野饭,用杨树枝串起来准备买溪里的鱼。
苏君端为无田出,近日田多更累人。
苏秦因为无田而出仕,近来田多反而更拖累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初夏杂兴四首其三,写诗人的清贫生活与自嘲。方一夔以吟诗逐贫写清贫之自选,以鬼子转亲写世态之荒诞,以日饮三升墨与时空五合陈写生活的清苦,以烧麦野饭与贯杨买鱼写生计的简朴,最终以苏君无田与田多累人写田产之患。全诗以自嘲写清贫,以清贫写遗民之志。
逐句解读
「作计吟诗逐故贫,欺人鬼子转情亲」——一心打算吟诗驱逐旧日的贫穷,欺人的鬼子反而变得情亲。逐贫化用扬雄《逐贫赋》,鬼子转亲则是反讽——想逐贫而贫不去,反被世间的巧言令色所亲近。
「案头日饮三升墨,铛底时空五合陈」——案头每天像饮三升墨水一样苦读,锅底常常空了只剩五合陈米。三升墨写读书之勤苦,五合陈写粮食之匮乏,是方一夔清贫生活的真实写照。
「烧麦旋教供野饭,贯杨准拟买溪鳞」——烧麦子赶紧用来充当野饭,用杨树枝串起来准备买溪里的鱼。烧麦野饭是最简朴的饭食,贯杨买溪鳞是最朴素的想望。
「苏君端为无田出,近日田多更累人」——苏秦因为无田而出仕,近来田多反而更拖累人。苏君指苏秦,无田出仕;如今田多反而累人,方一夔以反讽写田产之患——穷时愁无田,有田又愁田多之累。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核心手法。
「案头日饮三升墨,铛底时空五合陈」以墨与米的对比写清贫——墨饮三升是精神之富,米空五合是物质之贫,精神与物质的反差构成全诗最基本的张力。尾联以苏秦之典作反讽——苏秦因无田而出仕,如今有田反而更累,这一反讽打破了「穷则出仕」的简单逻辑,写出了遗民处境的复杂。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一夔初夏杂兴中最自嘲的一首。日饮三升墨与铛空五合陈的对比写出了读书人的清贫本色,田多更累人的反讽则写出了遗民处境的两难。全诗以幽默写苦涩,以自嘲写坚守,是方一夔遗民诗中别具风味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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