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 · 方千里
译文
锦城春色移根,丽姿迥压江南地。
锦城的春色因牡丹移植而来,那丽姿远远压过了江南的花卉。
琼酥拂脸,彩云满袖,群芳羞避。
花瓣如琼酥拂过面颊,彩云般铺满枝头如满袖锦绣,百花都羞于与之并列。
双燕来时,暮寒庭院,雨藏烟闭。
燕子飞来的时候,庭院笼罩着傍晚的寒意,雨雾烟霭将花封闭其中。
正□□未足,宫妆尚怯,还轻洒胭脂泪。
正当花期还未完全绽放,宫妆还显得怯弱,还轻轻洒下胭脂般的泪滴。
长是欢游花底。
常常在花下欢游赏玩。
怕东风、陡成怨吹。
怕东风忽然变成摧花的怨风。
高烧银烛,梁州催按,歌声渐起。
高燃银烛照亮花朵,梁州曲催促按拍,歌声渐渐升起。
绿态多慵,红情不语,动摇人意。
绿叶的姿态慵懒多情,红花沉默不语,却能动摇人的心意。
算吴宫独步,昭阳第一,可依稀比。
算来只有吴宫独步的西施与昭阳殿第一的飞燕,可以勉强相比。
赏析
题解
此词咏牡丹,以锦城(成都)牡丹移植为背景,以宫中美人吴宫昭阳为比拟,极写花之丽姿。上片写牡丹之形态——琼酥拂脸、彩云满袖、群芳羞避,又以暮寒庭院、雨藏烟闭写花之境遇;下片写花之命运——怕东风怨吹、红情不语,末以吴宫独步、昭阳第一作结。全词以花喻人、以人写花,在咏物词中寄寓了对美好事物易受摧残的感慨。
逐句解读
「锦城春色移根,丽姿迥压江南地。」起笔写锦城(成都)的春色因牡丹移植而更盛,其丽姿远远压过江南的花卉。
「琼酥拂脸,彩云满袖,群芳羞避」写花瓣如琼酥拂过面颊,彩云般铺满枝头,百花都羞于与之并列。
「双燕来时,暮寒庭院,雨藏烟闭」写燕子飞来时,庭院暮寒笼罩,雨雾烟霭将花封锁其中,美好之物却处于不利的境遇。
「正□□未足,宫妆尚怯,还轻洒胭脂泪」写正当花期未足之时,宫妆尚显怯弱,还轻轻洒下如胭脂般的泪滴——花上露珠如泪,以人拟花。
「长是欢游花底」换头写常常在花下欢游赏玩。
「怕东风、陡成怨吹」转写担忧:怕东风忽然变成摧花的怨风。
「高烧银烛,梁州催按,歌声渐起」写在夜间高烧银烛照花,梁州曲催促按拍,歌声渐起,是以人间的宴乐陪伴花之盛放。
「绿态多慵,红情不语,动摇人意」写绿叶的姿态慵懒多情,红花沉默不语,却能动摇人的心意。
「算吴宫独步,昭阳第一,可依稀比」末句以吴宫西施与昭阳赵飞燕两位绝代美人为比:算来只有吴宫独步的西施与昭阳殿第一的飞燕,勉强可以相比。
艺术手法
一、以人拟花。全篇以美人拟牡丹:「琼酥拂脸」「宫妆尚怯」以妆饰喻花容,「胭脂泪」以泪喻露珠,「绿态多慵,红情不语」以情态喻花姿,花即是人、人即是花。
二、忧乐交织。花下欢游是乐,东风怨吹是忧;高烧银烛是盛,胭脂泪是悲。每写一乐即伏一忧,乐极生悲之感如影随形,暗示美好事物之脆弱。
三、用典层递。吴宫西施、昭阳飞燕,一为倾国之美人,一为擅宠之皇后,两位都是绝色,却都命运多舛。以她们喻牡丹,美丽之下暗含悲剧的预感。
总体评价
此词以牡丹为咏写对象,以宫中美人为比拟,在咏物与写人之间自由穿梭。最妙处在「绿态多慵,红情不语,动摇人意」,将花的姿态写成人的情态,又以人的情态触动观花者之意,物、人、我三者层层传递。末句以吴宫昭阳作比,将牡丹之美推到极致,而这两位美人的悲剧命运又为全词笼上一层阴影,美与忧共生,深得咏物词的含蓄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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