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玉楼春
宋 · 方千里
译文
溶溶水映娟娟秀。
流动的池水映照出美人的秀丽容颜。
浅约宫妆笼翠袖。
淡施宫妆,翠色的衣袖轻轻笼罩。
舞馀杨柳乍萦风,睡起海棠犹带酒。
舞罢之后身姿如杨柳被风轻轻缠绕,初醒之态似海棠花还带着醉意。
憔悴萧郎缘底瘦。
憔悴的情郎究竟为什么消瘦。
那日花前相见后。
自从那日在花前相见之后。
西窗疑是故人来,费得罗笺诗几首。
西窗下恍惚以为是心上人来了,为此用了多少罗笺写了几首相思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词写相思之苦,以美人形象起笔,转入男子憔悴之状,末以书信寄情作结。上片以「杨柳萦风」与「海棠带酒」两个比喻写美人之态,一写舞姿之轻盈,一写睡态之慵懒;下片以「萧郎缘底瘦」为核心,追问憔悴之由,追忆花前相见,末以故人来疑与罗笺题诗写出相思之深。全词以闺阁场景为主,情致缠绵婉约。
逐句解读
「溶溶水映娟娟秀。」起笔以流水映照美人之秀丽,溶溶写水之流动柔和,娟娟写人之秀美温婉,水与人相映生辉。
「浅约宫妆笼翠袖」写淡施宫妆、翠袖笼笼,浅约二字极妙,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翠袖与宫妆相配更显清雅。
「舞馀杨柳乍萦风」写舞罢之时身姿如杨柳被风缠绕,以物喻人,轻灵飘逸;
「睡起海棠犹带酒」写初醒之态如海棠带露似醉,暗用海棠春睡典,将美人的慵懒娇态写得入骨。
「憔悴萧郎缘底瘦。」换头陡转,从美人转向男子:萧郎为何如此憔悴消瘦?萧郎是女子对情郎的爱称,此处以对方口吻自问,更显情深。
「那日花前相见后」点明消瘦之因:自那日花前相见之后便相思成疾。
「西窗疑是故人来」写西窗下恍惚以为故人到来,是错觉也是期盼,将相思之苦化为一个瞬间的幻觉。
「费得罗笺诗几首」写为寄相思用了多少罗笺写了多少诗,以物质之费写情感之重,言有尽而意无穷。
艺术手法
一、比兴精妙。上片两联皆是比喻:「杨柳乍萦风」以杨柳临风之态喻舞姿之轻盈,「海棠犹带酒」以海棠含露之态喻睡态之慵懒。两个比喻取象于自然,又暗合美人的身份与气质,形神兼备。
二、视角转换。上片写美人,是男子眼中的对象;下片写萧郎,是女子口吻的呼唤。视角的转换使相思之情不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的彼此牵念,情感因此更为饱满。
三、虚实相生。
「疑是故人来」是虚写,是相思所致的幻觉;
「费得罗笺诗几首」是实写,是相思的物质痕迹。虚与实的交替使情感的表达既有空灵之美又有质实之据。
总体评价
此词以美人起、以相思结,上下片之间形成「他/她」的对话关系,情感表达含蓄而有层次。最妙处在「西窗疑是故人来」,以一个瞬间的错觉写出日思夜想的深情,比直白诉说更为动人。全词语言清丽,比喻工巧,在玉楼春一调中属情韵兼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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