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亭图引为赵达夫作
宋 · 方回
译文
识本色人须本色,臭味论心不论迹。
要认识本真之人须以本真之心,气味相投论的是心意而非形迹。
青莲居士浣花老,画像有人能画得。
青莲居士李白和浣花老翁杜甫,画像有人能够画得出。
非陈无己黄鲁直,看画题诗难落笔。
不是陈无己和黄鲁直那样的名家,看画题诗便难以落笔。
醉翁万代文章伯,中年偶堕滁阳谪。
醉翁是万代文章的宗伯,中年偶然被贬到滁阳。
琅琊山亭酿泉酒,翁心不醉醉宾客。
琅琊山中的亭子酿着泉水之酒,醉翁之心并未醉倒醉的却是宾客。
庆历朝廷天清明,谁张党论摇升平。
庆历年间朝廷政治清明,是谁大张党争之论动摇太平之基。
禽鸣不知人之乐,党论无乃犹禽鸣。
鸟鸣不知人间之乐,党争之论岂非如同鸟兽之鸣。
一时人乐从太守,交错觥筹送杯酒。
一时间人们乐于跟从太守,觥筹交错传递杯酒。
乐其所乐翁来思,宾客欢哗终不知。
醉翁所乐的是山水之乐当翁来时深思,宾客的欢喧终究不曾知晓。
既是宾客尚不知,画工焉得而画之。
既然宾客尚且不知醉翁真乐,画工又怎能画得出呢。
彼弈者弈射者射,摇毫臆度丹青解。
那下棋的只管下棋射箭的只管射箭,摇笔凭臆测来解读丹青。
醉翁醉态尚难摹,翁心乐处如何画。
醉翁的醉态尚且难以描摹,翁心中的乐处又如何画得出来。
皆山一曲吾能歌,童而习之今鬓皤。
皆山之歌我能吟唱,从幼年习诵至今已鬓发斑白。
翰墨世无苏老坡,奈此图中风景何。
当世再无苏老坡那样的翰墨大手笔,面对这图中的风景又能如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醉翁亭图引,为赵达夫而作。诗中写识人当识本色、臭味论心不论迹,以李白、杜甫之画像难画引出醉翁欧阳修——醉翁之乐非宾客所能知、非画工所能画,唯翁心自知其乐。最后感叹翰墨世无苏东坡、奈此图中风景何,写出了对醉翁之乐与欧阳修文章的深切仰慕。
逐句解读
「识本色人须本色,臭味论心不论迹」——识本色人须本色,气味相投论心不论迹。
「青莲居士浣花老,画像有人能画得」——李白杜甫之像有人能画得。
「非陈无己黄鲁直,看画题诗难落笔」——非陈师道黄庭坚则看画题诗难落笔。
「醉翁万代文章伯,中年偶堕滁阳谪」——欧阳修万代文章之伯,中年偶被谪贬滁阳。
「琅琊山亭酿泉酒,翁心不醉醉宾客」——琅琊山亭酿泉之酒,翁心不醉而醉宾客。
「庆历朝廷天清明,谁张党论摇升平」——庆历朝廷天清气明,谁张党论动摇升平。
「禽鸣不知人之乐,党论无乃犹禽鸣」——禽鸣不知人之乐,党论不也如禽鸣吗。
「一时人乐从太守,交错觥筹送杯酒」——一时人们乐于追随太守,交错觥筹送杯酒。
「乐其所乐翁来思,宾客欢哗终不知」——乐其所乐翁来思,宾客欢哗终不知翁之乐。
「既是宾客尚不知,画工焉得而画之」——宾客尚且不知,画工怎能画得。
「彼弈者弈射者射,摇毫臆度丹青解」——弈者射者各有所事,摇毫臆度丹青之解。
「醉翁醉态尚难摹,翁心乐处如何画」——醉翁醉态尚且难摹,翁心乐处如何画得。
「皆山一曲吾能歌,童而习之今鬓皤」——皆山一曲我能歌,自幼习之今已鬓白。
「翰墨世无苏老坡,奈此图中风景何」——翰墨世无苏东坡,奈此图中风景如何是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层递进为结构。第一层以识人本色与李杜画像写引子——识人当识本色、画像有人能画。第二层以醉翁之乐与党论之害写核心——翁心不醉醉宾客、宾客终不知翁之乐,党论如禽鸣不知人之乐。第三层以醉态难摹与翁心难画写结论——醉态尚难摹、心乐如何画,唯翁自知。全诗层层深入,从画像之难到心乐之不可画,写出了醉翁之乐的不可传达性。末二句以苏东坡之翰墨叹风景无人能传,是方回对欧阳修最深沉的仰慕。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深沉而有文化理想,以醉翁之乐不可画为轴心,写出了对欧阳修的深切仰慕与对党论之害的痛心。翁心不醉醉宾客与翁心乐处如何画写出了醉翁之乐的独特——乐在心不在酒、心乐不可画,是方回对醉翁亭最深刻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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