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送僧宣无言归泉南
宋 · 方回
译文
杭泉三千二百里,一瓶一钵走桑梓。
杭州到泉州三千二百里,一瓶一钵行走于故乡之间。
此僧胸中有诗肠,一口吸尽四海水。
这位僧人胸中有诗肠,一口气能吸尽四海之水。
自从北海至南海,搜诗直至珊瑚底。
自从北海行至南海,搜求诗句一直潜到珊瑚深处。
归哉非为恋乡味,橄榄槟榔红荔子。
归去啊并非因为贪恋家乡风味,不是为了橄榄槟榔和红荔枝。
只身家世无眷属,亦不寻访囝郎罢。
孑然一身家中没有亲属眷属,也不去寻访子弟和父亲。
一欲追还李太白,二欲中兴杜子美。
一是想要追回李太白,二是想要中兴杜子美。
三欲扶起黄鲁直,四欲再作陈无己。
三是想要扶起黄庭坚,四是想要再现陈师道。
若岛若可若贯休,直下视之眇糠粃。
至于贾岛、无可、贯休等人,简直视之如微不足道的糠秕。
名僧诗话六十卷,我葺偈颂如野史。
名僧诗话六十卷,我整理偈颂如同野史一般。
西天七祖南六祖,略如志传与表纪。
西天七祖和南宗六祖,大体如同志传与表纪。
寻复悔之泯其稿,间存一二笑狂斐。
不久又后悔而将稿子毁去,偶然留存一二以自笑其轻狂。
幼读紫阳先生书,岂可拾之从释氏。
自幼诵读紫阳先生之书,怎可抛弃儒学而追随佛教?
烂却沙头月一船,不妨文公漫随喜。
纵然烂掉沙滩上一船月光,也不妨如文公般随缘欣赏。
可与言诗宜与言,不可与言姑止止。
可以谈诗的便与他谈,不可谈的就姑且止步。
赏析
题解
此诗走笔送僧宣无言归泉南而作。方回以长篇古体写僧宣无言之诗僧本色,从杭泉三千二百里到搜诗直至珊瑚底,从追还李太白到中兴杜子美到扶起黄鲁直到再作陈无己,从名僧诗话六十卷到幼读紫阳先生书到可与言诗宜与言。
逐句解读
「杭泉三千二百里」——杭泉三千二百里,写杭泉之远。
「一瓶一钵走桑梓」——一瓶一钵走桑梓,写归乡。
「此僧胸中有诗肠」——此僧胸中有诗肠,写僧有诗才。
「一口吸尽四海水」——一口吸尽四海水,写诗才之大。
「自从北海至南海」——自从北海至南海,写南北之游。
「搜诗直至珊瑚底」——搜诗直至珊瑚底,写搜诗之深。
「归哉非为恋乡味」——归哉非为恋乡味,写非为乡味。
「橄榄槟榔红荔子」——橄榄槟榔红荔子,写南方之果。
「只身家世无眷属」——只身家世无眷属,写无家眷。
「亦不寻访囝郎罢」——亦不寻访囝郎罢,写不寻亲。
「一欲追还李太白」——一欲追还李太白,写追李白。
「二欲中兴杜子美」——二欲中兴杜子美,写中兴杜甫。
「三欲扶起黄鲁直」——三欲扶起黄鲁直,写扶黄庭坚。
「四欲再作陈无己」——四欲再作陈无己,写再作陈师道。
「若岛若可若贯休」——若岛若可若贯休,写若贾岛文同贯休。
「直下视之眇糠粃」——直下视之眇糠粃,写轻视之。
「名僧诗话六十卷」——名僧诗话六十卷,写诗话之编。
「我葺偈颂如野史」——我葺偈颂如野史,写编偈颂。
「西天七祖南六祖」——西天七祖南六祖,写禅宗之祖。
「略如志传与表纪」——略如志传与表纪,写如志传。
「寻复悔之泯其稿」——寻复悔之泯其稿,写悔而删稿。
「间存一二笑狂斐」——间存一二笑狂斐,写存一二。
「幼读紫阳先生书」——幼读紫阳先生书,写读朱子之书。
「岂可拾之从释氏」——岂可拾之从释氏,写不可从佛。
「烂却沙头月一船」——烂却沙头月一船,写月下之船。
「不妨文公漫随喜」——不妨文公漫随喜,写不妨随喜。
「可与言诗宜与言」——可与言诗宜与言,写可与言诗。
「不可与言姑止止」——不可与言姑止止,写不可与言则止。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从僧宣无言之诗才到追还李杜到幼读朱子之书到可与言诗。
「一欲追还李太白,二欲中兴杜子美,三欲扶起黄鲁直,四欲再作陈无己」以四欲写诗僧之志:追还李太白、中兴杜子美、扶起黄鲁直、再作陈无己,是对诗僧之志的极高期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从僧宣无言之诗才到追还李杜到幼读朱子之书到可与言诗,写出了方回对诗僧的赞赏与对诗道的坚守。全诗以「不可与言姑止止」收束,写出了知音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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