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城谣

宋 · 方回

译文

从军去筑城,不如困长征。

从军去修筑城墙,还不如困于长途征战的艰苦。

从军去掘堑,不如鏖血战。

从军去挖掘壕沟,还不如在血战中厮杀。

古今征战立奇功,貂蝉多出兜鍪中。

古往今来在征战中建立奇功的人,高官厚禄大多出自戴头盔的战士之中。

徒教力尽锸与杵,主将策勋士卒苦。

只是让士卒用铁锹和夯杵耗尽力气,主将却独自记功受赏,士卒却苦不堪言。

君不见每调一军役百室,一日十人戕六七。

你难道没有看见,每次征调一支军队就要使上百户人家服徭役,一天之中十个人就有六七人伤亡。

草间髑髅饲蝼蚁,主将言逃不言死。

草丛中的白骨喂了蚂蚁,主将只说是逃兵却不说他们是战死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筑城谣,以筑城之苦写征战之痛。方回以筑城与长征、掘堑与血战对比,指出古今立功者多出战场而非筑城劳役,揭露主将策勋而士卒苦死的残酷现实。

逐句解读
「从军去筑城」——从军去筑城。

「不如困长征」——不如困于长途征行。

「从军去掘堑」——从军去掘壕堑。

「不如鏖血战」——不如激烈血战。

「古今征战立奇功」——古今征战立下奇功。

「貂蝉多出兜鍪中」——貂蝉高官多出自盔甲战阵之中。

「徒教力尽锸与杵」——白白让士卒力尽于铁锹与杵锤。

「主将策勋士卒苦」——主将策封功勋士卒却受苦。

「君不见每调一军役百室」——你没看见每次调遣一军要征役百家。

「一日十人戕六七」——一天十人中就有六七人被杀。

「草间髑髅饲蝼蚁」——草间骷髅喂养蝼蚁。

「主将言逃不言死」——主将只说逃亡不说战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前四句两两对举:筑城不如长征、掘堑不如血战,以不如写筑城掘堑之更苦。

「貂蝉多出兜鍪中」以貂蝉(高官冠饰)与兜鍪(头盔)对举,揭示功名出自行伍而非劳役。

「徒教力尽锸与杵」以锸杵代指筑城劳役,「主将策勋士卒苦」以主将与士卒对举,揭露军中将卒之别。后半以「君不见」领起直陈其事,「一日十人戕六七」以具体数字写惨烈,「草间髑髅饲蝼蚁」以骷髅饲蚁写战死之惨,与「主将言逃不言死」形成强烈对照。全诗语言质朴直白,以民谣体写时事,控诉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筑城谣为题,从筑城与长征、掘堑与血战之对比,到主将策勋与士卒苦死之对比,层层揭露军中不公与战死之惨。语言质朴有力,以民谣体直陈其事,是方回反映民生疾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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