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书事十首 其五
宋 · 方回
译文
息担秋云季,扶犁夏欲中。
放下担子时秋天还远着呢,扶犁耕种时夏天已过了一半。
园林初畏日,里巷只雌风。
园林中开始畏惧烈日当空,里巷间只吹着柔弱无力的风。
餠粥悭鱐脯,醯盐劣韭葱。
饼粥之中吝惜地搭配些干鱼腊肉,醋盐粗劣地拌着韭菜葱蒜。
藕丝冰水旧,谁识少陵翁。
藕丝冰水是旧日消暑的风味,有谁认得这位少陵野老呢。
赏析
题解
此首为组诗第五首,描写从春末到仲夏的农事变化与日常生活的清苦。诗中用了大量宋元时期的方言俗语和生活细节,如「鱐脯」「醯盐」等,极具生活气息。末句以杜甫自比,暗示自己在清贫中仍保持诗人的品格与志趣。
逐句解读
「息担秋云季,扶犁夏欲中」——放下担子时秋天还远,扶犁耕种时夏天已过半。
「秋云季」指秋天还遥远,「夏欲中」即仲夏将到。两句写农事节奏的紧凑,从春耕到夏忙,没有喘息之机。
「园林初畏日,里巷只雌风」——园林中开始畏惧烈日,里巷间只刮着柔弱的风。
「畏日」写夏日骄阳的威势,「雌风」典出宋玉《风赋》,指柔弱之风,与雄风相对,此处形容巷陌间微弱无力的风。
「餠粥悭鱐脯,醯盐劣韭葱」——饼粥之中吝惜地配些干鱼腊肉,醋盐粗劣地拌些韭菜葱蒜。「悭」与「劣」写食物的粗简,「鱐脯」即干鱼肉,「醯」即醋。两句极写饮食的清苦朴素。
「藕丝冰水旧,谁识少陵翁」——藕丝冰水是旧时的风味,有谁认识这位少陵野老呢。
「藕丝冰水」是消暑的食品,「旧」字暗示这是多年习惯;
「少陵翁」指杜甫(自称少陵野老),诗人以杜自比,感叹清贫中无人识其诗才与志节。
艺术手法
一、「餠粥悭悭鱐脯,醯盐劣韭葱」以密集的饮食名词构成对仗,色彩黯淡却极富生活质感,是典型的以俗入诗手法。二、「雌风」用宋玉典故而赋予新意,将巷间微风与骄阳对比,写夏日气候的沉闷。三、末句「谁识少陵翁」以杜甫自况,将个人清贫与先贤对应,既是不遇之叹也是自重之辞。四、全诗从农事到饮食到感慨,由外而内、由实到虚,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致入微的笔触描绘了仲夏时节田园生活的清苦面貌。方回不回避生活的拮据,反而以近乎白描的手法将饼粥醯盐如实写出,使诗歌具有强烈的生活实感。末联以杜甫自比,在自叹不遇的同时也表明了不以贫贱改志的精神传承。全诗质朴无华,却在平实中见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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