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书事十首 其九
宋 · 方回
译文
细酌浮菖酒,闲吟树蕙文。
细细品酌浮着菖蒲的酒,悠闲吟诵种植兰蕙的文章。
卖符羞米贼,采药按桐君。
卖符箓的人羞于做囤米的奸贼,采药则依照桐君的药典。
壬日近梅溽,午风生草薰。
壬日临近梅雨闷热时节,午后微风送来草的芳香。
湖航三纪梦,荷盖石榴裙。
湖上航行是三十六年的旧梦,荷叶做的盖和石榴红的裙。
赏析
题解
此首为组诗第九首,写仲夏时节的民俗活动与文人情趣。诗中涉及端午饮菖蒲酒、采药等习俗,以及诗人对往昔湖上泛舟的美好回忆,在节令风物中寄寓了对逝去岁月的怀念。
逐句解读
「细酌浮菖酒,闲吟树蕙文」——细细品饮浮着菖蒲的酒,悠闲地吟诵关于种植兰蕙的诗文。端午时节饮菖蒲酒是传统习俗,用以驱邪避疫;
「树蕙」典出屈原《离骚》「予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以种植香草比喻修身立德。
「卖符羞米贼,采药按桐君」——卖符箓的人让米贼感到羞愧,采草药则依据桐君的药典。
「米贼」指以迷信骗取钱物者,「卖符」与之同类,诗人以「羞」字表明不屑;
「桐君」是传说中黄帝时的药师,著有《桐君采药录》,「按桐君」即按药典采药,是文人的雅趣。
「壬日近梅溽,午风生草薰」——壬日将近梅雨潮湿时节,正午的风吹来青草的香气。
「梅溽」即梅雨季节的潮湿,「壬日」是天干记日;
「草薰」即草香,午风送来的是初夏特有的芬芳。
「湖航三纪梦,荷盖石榴裙」——湖上乘船已是三纪之前的梦了,只记得那荷盖与石榴裙。
「三纪」即三十六年,诗人感叹湖上泛舟已是遥远的记忆;
「荷盖」即荷叶做的伞盖,「石榴裙」指美人的红裙,两者都是湖上旧游的美好意象。
艺术手法
一、「细酌浮菖酒,闲吟树蕙文」以饮酒吟诗开篇,既有端午时令特色又暗含屈子精神,以「树蕙」暗喻品格修养。二、「卖符羞米贼,采药按桐君」对仗中寓褒贬,以「羞」字和「按」字表明对迷信与科学的态度取舍。三、「湖航三纪梦,荷盖石榴裙」以两组并列意象构成蒙太奇式的回忆画面,荷盖之绿与石榴裙之红色彩鲜明,梦与现实交织。四、全诗由当下的节令活动到对往昔的追忆,时间跨度极大,而以「梦」字将两者连接,使回忆更具梦幻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在端午民俗的书写中融入了文人的雅趣与怀旧之情。从细酌菖蒲酒到采药按桐君,方回展现的是一个有文化修养的隐者对传统节令的理解与实践。末联以「三纪梦」的感叹收束,将当下与往昔对照,既有年华易逝的怅惘也有美好记忆的珍存。全诗色彩丰富,意象鲜明,在组诗中别具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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