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鄮山书院诗并序

宋 · 方回

译文

国学在国,乡校在乡。

国家设立的学馆在国都,地方的学校在乡里。

在遂曰序,在党曰庠。

在遂的称为序,在党的称为庠。

虞夏殷周,厥制弥详。

虞夏商周四代,教育制度愈发详备。

家亦有塾,以修以藏。

家族中也有私塾,用来修习学问和收藏典籍。

蒙而已养,长罔不臧。

蒙童时就加以教养,长大后没有不好的。

下而为士,上而侯王。

下可以成为士人,上可以成为侯王。

莫不有师,扶纲植常。

没有人没有老师,扶持纲常树立法度。

生人之类,頼此以生。

天下百姓,仰赖这些而生存。

四海九州,以治以平。

四海九州因此得到治理和平安。

家德户行,靡刑靡兵。

家家有德户户有行,不需要刑罚不需要兵戈。

岂若后世,丧实存名。

哪里像后世那样,丧失了实质只留下虚名。

业岂无斋,论亦有堂。

学业难道没有书斋,讲论也有堂室。

所习伊何,止于词章。

所学习的是什么呢?不过是些词章之学罢了。

剽窃掇拾,青紫为荣。

剽窃拼凑拾人牙慧,以获取高官厚禄为荣。

高虚卑浅,烛理弗明。

高谈虚理卑浅浮躁,对事理的洞察并不明白。

亦儒其冠,亦公亦卿。

虽然戴着儒者的帽子,却也做着公卿的官。

鄮山之塾,谁实成之。

鄮山的私塾,是谁真正建成的?

匪有所觊,而斯营之。

并非有什么贪求,才来经营它。

一圣百贤,厥庑煌煌。

一位圣人百位贤人,其殿堂光辉灿烂。

睎之则是,景行是行。

仰望它便是效法,大道之行便去践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氏鄮山书院诗并序,是一首四言古诗,论述教育的源流与当世的弊端。从虞夏殷周的学制说起,写教育对于治国安民的根本作用,再批评后世丧实存名、止于词章的弊端,最后写赵氏鄮山书院的建立和崇尚圣贤之道的宗旨。

逐句解读
「国学在国,乡校在乡」:国学设在国都,乡校设在乡里。

「在遂曰序,在党曰庠」:在遂叫序,在党叫庠。

「虞夏殷周,厥制弥详」:虞夏殷周,其制度更为详备。

「家亦有塾,以修以藏」:家也有塾,以修习以藏修。

「蒙而已养,长罔不臧」:蒙童而已要养正,长大后无不善良。

「下而为士,上而侯王」:下而成为士人,上而成为侯王。

「莫不有师,扶纲植常」:无不有老师,扶植纲常。

「生人之类,頼此以生」:生民之类,赖此以生存。

「四海九州,以治以平」:四海九州,以此治以此平。

「家德户行,靡刑靡兵」:家家有德户户有行,不需刑罚不需兵戈。

「岂若后世,丧实存名」:岂如后世,丧失实质只存虚名。

「业岂无斋,论亦有堂」:学业岂无斋舍,讲论也有堂室。

「所习伊何,止于词章」:所习的是什么,止于词章之学。

「剽窃掇拾,青紫为荣」:剽窃掇拾,以青紫之官为荣。

「高虚卑浅,烛理弗明」:高谈虚论卑下浅薄,烛照道理不明。

「亦儒其冠,亦公亦卿」:也戴儒冠,也做公也做卿。

「鄮山之塾,谁实成之」:鄮山之塾,谁实成就的。

「匪有所觊,而斯营之」:并非有所觊觎,而这样经营它。

「一圣百贤,厥庑煌煌」:一圣百贤,其廊庑煌煌。

「睎之则是,景行是行」:仰慕它则是效法,景行而行。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言古体论述教育的源流与当世之弊,形式古雅而论辩有力。前半追溯古代学制的完备:从国学到乡校到家塾,层层递进;中段批评后世「丧实存名,止于词章」的弊端,以「剽窃掇拾,青紫为荣」写科举之害;后半写赵氏鄮山书院的建立,以「一圣百贤」写其宗旨之正。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以四言古体论教育,从古代学制的完备到后世教育的衰败再到赵氏书院的建立,论证严密而气势宏阔,是方回以诗论学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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