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云屋瑞上人
宋 · 方回
译文
名缁今已绝,见汝忽惊神。
名僧如今已经断绝,见到你忽然令我精神为之一振。
昔日陪三卫,多年护九宸。
昔日曾侍卫三卫,多年来护卫九重宫阙。
漫从鸡帻报,长与蠹编亲。
随意从鸡鸣报晓中起身,长久与蠹鱼蛀咬的古籍亲近。
汉幄垂前箸,秦关痛只轮。
在汉代帷幄中运筹献策,秦关痛惜仅存一只车轮。
骤惊沦宝玉,何惜褫冠巾。
骤然惊闻宝玉沦丧,又何惜被褫夺冠巾。
往事怜蜗国,余生脱雁臣。
往事令人怜惜蜗角之争的国家,余生已脱离了如雁般南北奔走的臣子之命。
片云聊作屋,死树自观身。
片云权且当作栖身之所,枯树之下自观此身。
空钵宁无食,枵囊别有珍。
空空的钵盂难道没有食物,空空的行囊却别有珍宝。
跣行千里近,冻卧八寒春。
赤脚行走千里之近,冰冻卧眠八个寒冬之春。
像喜图佳士,名虚彻贵人。
画像喜绘佳士之姿,虚名却传彻贵人之间。
论诗色泾渭,远俗意参辰。
论诗泾渭分明辨别优劣,远离世俗的心意如参辰二星永不相见。
余子一时尽,高流百世新。
其余之人不过一时之辈,高流之辈却能百世常新。
公能追慧远,吾或可遗民。
您能够追随慧远大师,我或许可以做遗民。
剃栉虽殊相,澄江月共真。
剃发与束发虽然相貌不同,澄江明月中共见的是同一轮真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赠云屋瑞上人而作。瑞上人为僧人,方回写其昔日护卫宫禁、后来出家为僧的经历,以汉幄秦关、蜗国雁臣等典故写其身世之变,以空钵枵囊、跣行冻卧写其苦修之状,以澄江月共真写物我两忘之境,终以公能追慧远、吾或可遗民作结,写出了方回对瑞上人的敬重与自身的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名缁今已绝」——名僧如今已经绝迹。
「见汝忽惊神」——见到你忽然令人精神一振。
「昔日陪三卫」——昔日曾侍从三卫。
「多年护九宸」——多年护卫九重天子。
「漫从鸡帻报」——徒然从鸡帻报晓。
「长与蠹编亲」——长久与蠹虫蛀蚀的编简亲近。
「汉幄垂前箸」——汉幄之中垂下前箸。
「秦关痛只轮」——秦关痛惜只轮不返。
「骤惊沦宝玉」——骤然惊觉宝玉沉沦。
「何惜褫冠巾」——何惜褫去冠巾。
「往事怜蜗国」——往事怜惜蜗角之国。
「余生脱雁臣」——余生脱离雁臣之身。
「片云聊作屋」——一片云聊且当作房屋。
「死树自观身」——枯树自然观照自身。
「空钵宁无食」——空钵难道没有食物。
「枵囊别有珍」——空囊之中别有珍宝。
「跣行千里近」——赤脚行走千里也觉近。
「冻卧八寒春」——冻卧八寒之地度过春天。
「像喜图佳士」——画像喜绘佳士。
「名虚彻贵人」——名声虚传至于贵人。
「论诗色泾渭」——论诗辨别泾渭之清浊。
「远俗意参辰」——远离俗世之意如参辰不相见。
「余子一时尽」——其余之人一时皆尽。
「高流百世新」——高尚之流百世常新。
「公能追慧远」——您能追随慧远。
「吾或可遗民」——我或许可以做遗民。
「剃栉虽殊相」——剃发与束发虽然相貌不同。
「澄江月共真」——澄江之月共同显现真性。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排律写赠僧人。
「昔日陪三卫,多年护九宸」写瑞上人前世的显赫,以三卫九宸写其护卫宫禁之职。
「汉幄垂前箸」用张良前箸之典,「秦关痛只轮」用秦关只轮不返之典,以历史兴亡写其身世之感。
「骤惊沦宝玉,何惜褫冠巾」以沦宝玉写国破之痛,以褫冠巾写出家之决。
「片云聊作屋,死树自观身」以片云为屋、枯树观身写苦修之境,物我合一。
「空钵宁无食,枵囊别有珍」以空与珍对举,物质之空与精神之富形成对比。
「剃栉虽殊相,澄江月共真」以剃发与束发外貌虽异而澄江之月所映照的真性相同,写出僧俗虽殊而道体不二的哲理。全篇以叙事带抒情,以典故写身世,以禅理结情,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僧人为题,从昔日护卫宫禁到出家苦修,从身世之变到禅修之境,终以澄江月共真写出僧俗虽殊而道体不二之理。全篇叙事与抒情交融,典故与禅理兼胜,是方回赠僧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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