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寿昌墨客叶实甫
宋 · 方回
译文
古人削竹以为笔,木板为方竹为策。
古人削竹子来做笔,木板做方竹做策。
其字科斗或鸟迹,或篆或籀煤傅漆。
那些字像蝌蚪或鸟的足迹,有的是篆有的是籀用煤涂漆。
未有今人所谓墨,晋发汲冢尚可识。
还没有今人所谓的墨,晋代发掘汲冢还可以辨认。
地中间获钟鼎刻,文为之具未为极。
地下偶尔获得的钟鼎铭刻,文字的工具还没有到极致。
何其妙哉善摹画,束缚毫管备肸饰。
多么善于摹画,束缚毛笔管备好装饰。
鹤眼凤咮凿湍石,黟楮剡藤捣成足。
鹤眼凤喙凿湍流中的石头做砚,黟县的楮纸剡溪的藤捣成充足。
松烟鱼胞和坚密,夸精鬬巧不遗力。
松烟鱼鳔调和坚密,夸精斗巧不遗余力。
隶真行草最后出,万乃不能及古一。
隶楷行草最后才出现,万件也及不上古时一件。
有良弓矢无良射,器利工拙缪绳尺。
有好弓箭没有好射手,工具精良而工拙错乱了标准。
风颓俗降叹近日,四宝往往俱难得。
风气颓败风俗下降叹息近日,文房四宝往往都难得。
尤艰得者墨一物,燃𦶟膏脂磔桐实。
尤其难得的是墨这一物,燃烧油脂和桐子。
非胶太燥则太溢,高价玄圭诡苍璧。
不是胶太干就是太多,高价如玄圭欺骗如苍璧。
其实不直瓦与砾,羲献不起欧褚毕。
其实不值瓦片和碎石,王羲之献之不再起而欧阳询褚遂良已终结。
亦无李杜大诗伯,颠倒吏牍冒儒籍。
也没有李白杜甫这样的大诗伯,颠倒吏牍冒充儒籍。
乳臭小儿仅甲乙,苟且研磨暗窜易。
乳臭小儿仅仅是甲乙等,苟且研磨暗自篡改。
奚李纵生惧称屈,寿昌叶老独奇崛。
奚超李廷珪纵然再生也怕称屈,寿昌的叶老独奇特不凡。
陟阪涉涧负囊笈,直笏圆丸动盈百。
登山坡涉涧水背着囊笈,直的笏形圆的丸形动辄上百。
病风手试铜蟾滴,潋滟龙光浮五色。
有风疾的手试铜蟾铜蟾蜍滴水,潋滟的龙光浮出五色。
便觉砚中轰霹雳,金钱亦不过求索。
便觉得砚中轰出霹雳,金钱也不过分索求。
但欲流名寄篇什,噫嘻此一怪墨客。
只是想流传名声寄托在诗文中,噫嘻这一个怪墨客。
作书转送三叹息,物有当黑不肯黑。
写书信转送再三叹息,物有应当黑而不肯黑的。
事有当白不肯白。
事有应当白而不肯白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寿昌墨客叶实甫之作,是一首长篇七古。诗中先写古人的书写工具:古人削竹以为笔而木板为方竹为策,其字科斗或鸟迹而或篆或籀煤傅漆,未有今人所谓墨而晋发汲冢尚可识,地中间获钟鼎刻而文为之具未为极;再写笔墨的发展:何其妙哉善摹画而束缚毫管备肸饰,鹤眼凤咮凿湍石而黟楮剡藤捣成足,松烟鱼胞和坚密而夸精鬬巧不遗力,隶真行草最后出而万乃不能及古一;写当今笔墨的衰落:有良弓矢无良射而器利工拙缪绳尺,风颓俗降叹近日而四宝往往俱难得尤艰得者墨一物,燃𦶟膏脂磔桐实而非胶太燥则太溢,高价玄圭诡苍璧而其实不直瓦与砾;写书法与诗道的衰落:羲献不起欧褚毕而亦无李杜大诗伯,颠倒吏牍冒儒籍而乳臭小儿仅甲乙,苟且研磨暗窜易而奚李纵生惧称屈;写叶实甫的制墨:寿昌叶老独奇崛而陟阪涉涧负囊笈,直笏圆丸动盈百而病风手试铜蟾滴,潋滟龙光浮五色而便觉砚中轰霹雳,金钱亦不过求索而但欲流名寄篇什;末以噫嘻此一怪墨客、作书转送三叹息、物有当黑不肯黑、事有当白不肯白写最深的感慨。
逐句解读
「古人削竹以为笔」——古人削竹子来做笔。
「木板为方竹为策」——木板做方竹做策。
「其字科斗或鸟迹」——那些字像蝌蚪或鸟的足迹。
「或篆或籀煤傅漆」——有的是篆有的是籀用煤涂漆。
「未有今人所谓墨」——还没有今人所谓的墨。
「晋发汲冢尚可识」——晋代发掘汲冢还可以辨认。
「地中间获钟鼎刻」——地下偶尔获得的钟鼎铭刻。
「文为之具未为极」——文字的工具还没有到极致。
「何其妙哉善摹画」——多么善于摹画。
「束缚毫管备肸饰」——束缚毛笔管备好装饰。
「鹤眼凤咮凿湍石」——鹤眼凤喙凿湍流中的石头做砚。
「黟楮剡藤捣成足」——黟县的楮纸剡溪的藤捣成充足。
「松烟鱼胞和坚密」——松烟鱼鳔调和坚密。
「夸精鬬巧不遗力」——夸精斗巧不遗余力。
「隶真行草最后出」——隶楷行草最后才出现。
「万乃不能及古一」——万件也及不上古时一件。
「有良弓矢无良射」——有好弓箭没有好射手。
「器利工拙缪绳尺」——工具精良而工拙错乱了标准。
「风颓俗降叹近日」——风气颓败风俗下降叹息近日。
「四宝往往俱难得」——文房四宝往往都难得。
「尤艰得者墨一物」——尤其难得的是墨这一物。
「燃𦶟膏脂磔桐实」——燃烧油脂和桐子。
「非胶太燥则太溢」——不是胶太干就是太多。
「高价玄圭诡苍璧」——高价如玄圭欺骗如苍璧。
「其实不直瓦与砾」——其实不值瓦片和碎石。
「羲献不起欧褚毕」——王羲之献之不再起而欧阳询褚遂良已终结。
「亦无李杜大诗伯」——也没有李白杜甫这样的大诗伯。
「颠倒吏牍冒儒籍」——颠倒吏牍冒充儒籍。
「乳臭小儿仅甲乙」——乳臭小儿仅仅是甲乙等。
「苟且研磨暗窜易」——苟且研磨暗自篡改。
「奚李纵生惧称屈」——奚超李廷珪纵然再生也怕称屈。
「寿昌叶老独奇崛」——寿昌的叶老独奇特不凡。
「陟阪涉涧负囊笈」——登山坡涉涧水背着囊笈。
「直笏圆丸动盈百」——直的笏形圆的丸形动辄上百。
「病风手试铜蟾滴」——有风疾的手试铜蟾蜍滴水。
「潋滟龙光浮五色」——潋滟的龙光浮出五色。
「便觉砚中轰霹雳」——便觉得砚中轰出霹雳。
「金钱亦不过求索」——金钱也不过分索求。
「但欲流名寄篇什」——只是想流传名声寄托在诗文中。
「噫嘻此一怪墨客」——噫嘻这一个怪墨客。
「作书转送三叹息」——写书信转送再三叹息。
「物有当黑不肯黑」——物有应当黑而不肯黑的。
「事有当白不肯白」——事有应当白而不肯白的。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赠墨客写对墨道与世道的感慨。
「万乃不能及古一」以万不及古一写最深刻的今不如古——如今的书法万件也及不上古时一件。
「物有当黑不肯黑,事有当白不肯白」以当黑不黑与当白不白写最深刻的哲理——墨应当黑却不愿黑正如事应当白却不愿白即世事颠倒黑白不分。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墨客写对墨道与世道的感慨。
「物有当黑不肯黑,事有当白不肯白」以黑白颠倒写最深刻的哲理——世道正如劣墨黑白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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