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牟仲启

宋 · 方回

译文

存斋尚书曾大父,勇退不肯登二府。

曾祖父是存斋尚书,勇于退隐不肯登上二府高位。

脱靴亭记斥巨阉,风节文章照千古。

脱靴亭记中怒斥权阉,风节文章光照千古。

雌甲偶同君乃祖,早衣绣衣持汉斧。

我的生年偶与你的祖父相同,早年穿绣衣持汉斧为官。

饮苕溪水二十年,杜门不出守环堵。

饮苕溪水隐居二十年,闭门不出守着陋室。

老眼青此名家孙,妙龄谨恪寡语言。

老眼青看这位名家的孙子,妙龄之年谨慎恭敬少言寡语。

试文合应进士格,貤泽宜沾任子恩。

试文应该符合进士格律,恩泽理应沾及任子之恩。

时异数奇以艺隠,粉墨丹青穷讨论。

时运不偶于是以艺隐居,钻研粉墨丹青穷尽探讨。

建章宫可一尺纸,刻画万户雕千门。

建章宫可画于一尺纸上,刻画出千家万户雕花千门。

东坡先生万卷腹,颜筋柳骨寓枯木。

东坡先生腹中万卷诗书,以颜筋柳骨之笔法寓于枯木画中。

我尝窃评文与可,所写是诗不是竹。

我曾私下评论文与可,他画的其实是诗而不是竹。

后生可畏但勉旃,矧尔文献亦西蜀。

后生可畏只管勉励前行,况且你家文献之传也出自西蜀。

读书少着十年功,落笔定无一点俗。

读书多下十年功夫,落笔时一定不会有半点俗气。

紫阳山下虚谷翁,悬知万古皆虚空。

紫阳山下的虚谷翁,深知万古终归虚空。

虚翁之心卧我谷,夜啸山月朝吟风。

虚翁之心卧于我谷之中,夜间对月长啸早晨迎风吟咏。

请君为我画此意,三间茅屋深云中。

请你为我画出这种意境,三间茅屋隐在深云之中。

我诗或足传不朽,与君姓字俱无穷。

我的诗或许足以传之不朽,与你姓名一同无穷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画师牟仲启之作,是一首长篇七古。诗中叙述了牟仲启的家世渊源、个人品格和绘画才能,又以文与可画竹之论引发对诗画关系的思考,末段以虚谷翁自况,请牟仲启为自己画三间茅屋深云中之图,寄寓了隐逸的志向。

逐句解读
「存斋尚书曾大父」:曾祖父是存斋尚书,点明牟氏家世。

「勇退不肯登二府」:勇于退隐不肯登上二府高位。

「脱靴亭记斥巨阉」:脱靴亭记中怒斥权阉,写其先祖的风骨。

「风节文章照千古」:风节与文章光照千古。

「雌甲偶同君乃祖」:我的生年偶与你的祖父相同。

「早衣绣衣持汉斧」:早穿绣衣手持汉斧,指早年为官。

「饮苕溪水二十年」:饮苕溪水二十年,指隐居湖州。

「杜门不出守环堵」:闭门不出守着陋室。

「老眼青此名家孙」:老眼青看这位名家的孙子,表示器重。

「妙龄谨恪寡语言」:妙龄之年谨慎恭敬少言寡语。

「试文合应进士格」:试文应该符合进士的格律。

「貤泽宜沾任子恩」:恩泽理应沾及任子之恩。

「时异数奇以艺隠」:时运不偶于是以艺隐居。

「粉墨丹青穷讨论」:钻研粉墨丹青穷尽探讨。

「建章宫可一尺纸」:建章宫可画于一尺纸中。

「刻画万户雕千门」:刻画出千家万户雕花千门。

「东坡先生万卷腹」:东坡先生腹中万卷诗书。

「颜筋柳骨寓枯木」:以颜筋柳骨之笔法寓于枯木画中。

「我尝窃评文与可」:我曾私下评论文与可。

「所写是诗不是竹」:他画的其实是诗而不是竹。

「后生可畏但勉旃」:后生可畏只管勉励前行。

「矧尔文献亦西蜀」:况且你家文献之传也出自西蜀。

「读书少着十年功」:读书多下十年功夫。

「落笔定无一点俗」:落笔时一定不会有一点俗气。

「紫阳山下虚谷翁」:紫阳山下的虚谷翁,方回自号虚谷。

「悬知万古皆虚空」:深知万古终归虚空。

「虚翁之心卧我谷」:虚翁之心卧于我谷之中。

「夜啸山月朝吟风」:夜间对月长啸早晨迎风吟咏。

「请君为我画此意」:请你为我画出这种意境。

「三间茅屋深云中」:三间茅屋隐在深云之中。

「我诗或足传不朽」:我的诗或许足以传之不朽。

「与君姓字俱无穷」:与你姓名一同无穷无尽。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宏大,以赠人为主线,以自述为副线,双线交织。前半写牟仲启家世及画艺,以建章宫一尺纸之喻极言其画功之精;中段以文与可画竹为喻论诗画关系,是全诗的理论核心;末段转入自述,以虚谷翁自况,请画茅屋深云之图,将赠诗的题旨化为一个具体的艺术请求。全诗语言流丽,用典密集,在赠序诗中堪称佳作。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是一篇以诗为赠序的力作,既叙述了牟仲启的家世与才华,又阐述了诗画同源的艺术观,最后以隐逸自况作结,将个人情感与艺术理论融为一体。全诗气象阔大,意蕴丰富,是方回七言古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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