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鲁至道
宋 · 方回
译文
种薰不生莸,种莸不生薰。
种下香草不会长出臭草,种下臭草也不会长出香草。
人力异培植,草木各有根。
人力虽然可以改变培植方式,但草木各有自己的根本。
或不然此说,宜以变化论。
也许有人不认同此说,应当从变化的道理来讨论。
蛟鱼无头角,作龙行雨云。
蛟鱼本没有头角,却能化为龙行云布雨。
曲糵酿成酒,醒者皆醺醺。
酒曲酿成了美酒,原本清醒的人都醉醺醺了。
不见昔诸子,抠衣孔圣门。
难道没见从前那些学子,提着衣襟恭敬地进入孔子门下。
仲由气暴虎,不使行三军。
仲由有徒手打虎的勇力,孔子却不让他统率三军。
欲俾赐也讷,故曰天何言。
想让子贡变得讷于言,所以说天何曾说话。
不见孺悲子,取瑟使之闻。
难道没见孺悲来访时,孔子取瑟弹奏让他听到。
色黄而在裳,深取六五坤。
黄色居于下裳,深取坤卦六五之义。
志学及从心,非变尚何云。
从立志求学到从心所欲,如果不是变化又该说什么呢。
南山隠雾豹,养其所变文。
南山雾中隐居的豹子,涵养着它将要变化的文采斑纹。
明明德新民,此书洙泗孙。
明明德、亲民的道理,是洙泗学派的传人所著之书。
所谓新者何,拾旧新是勤。
所谓新是什么,拾取旧的加以勤勉更新而已。
服可古衣冠,耕须故田园。
服饰可以穿古时的衣冠,耕种必须回到旧日的田园。
世惟有旧染,不可留一痕。
世间唯有旧日的污染,不能留下丝毫痕迹。
变人先变己,毋我求道原。
想要改变他人先要改变自己,不要执着于自我去探求道的本源。
下愚彼不移,乌喙无兰荪。
下等愚人不可改变,如同乌鸦的嘴不会生出兰草。
昏昏与晓晓,火蛰仍复蟠。
昏昏沉沉与喋喋不休,如冬蛰之火仍在盘伏。
人生悟此理,寸丹还一元。
人生若能悟得此理,方寸赤诚之心便回归于一元之道。
赏析
题解
此诗赠鲁至道而作。方回以长篇古体写变化之道,从种薰不生莸种莸不生薰到草木各有根,从蛟鱼无头角作龙行雨云到曲糵酿成酒,从仲由气暴虎到欲俾赐也讷,从南山隐雾豹养其所变文到明明德新民,从变人先变己到人生悟此理寸丹还一元。
逐句解读
「种薰不生莸,种莸不生薰」——种薰不生莸种莸不生薰,写薰莸之辨。
「人力异培植,草木各有根」——人力异培植草木各有根,写各有其根。
「或不然此说,宜以变化论」——或不然此说宜以变化论,写变化之论。
「蛟鱼无头角,作龙行雨云」——蛟鱼无头角作龙行雨云,写鱼可化龙。
「曲糵酿成酒,醒者皆醺醺」——曲糵酿成酒醒者皆醺醺,写酒醉人。
「不见昔诸子,抠衣孔圣门」——不见昔诸子抠衣孔圣门,写弟子入门。
「仲由气暴虎,不使行三军」——仲由气暴虎不使行三军,写子路之暴。
「欲俾赐也讷,故曰天何言」——欲俾赐也讷故曰天何言,写欲使子贡讷言。
「不见孺悲子,取瑟使之闻」——不见孺悲子取瑟使之闻,写孔子取瑟。
「色黄而在裳,深取六五坤」——色黄而在裳深取六五坤,写取坤卦之义。
「志学及从心,非变尚何云」——志学及从心非变尚何云,写非变不可。
「南山隠雾豹,养其所变文」——南山隐雾豹养其所变文,写隐豹养文。
「明明德新民,此书洙泗孙」——明明德新民此书洙泗孙,写大学之道。
「所谓新者何,拾旧新是勤」——所谓新者何拾旧新是勤,写新在于勤。
「服可古衣冠,耕须故田园」——服可古衣冠耕须故田园,写复古归田。
「世惟有旧染,不可留一痕」——世惟有旧染不可留一痕,写不可留旧染。
「变人先变己,毋我求道原」——变人先变己毋我求道原,写变己求道。
「下愚彼不移,乌喙无兰荪」——下愚彼不移乌喙无兰荪,写下愚不移。
「昏昏与晓晓,火蛰仍复蟠」——昏昏与晓晓火蛰仍复蟠,写昏晓之复。
「人生悟此理,寸丹还一元」——人生悟此理寸丹还一元,写悟理归一。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赠别为框架,从薰莸之辨到变化之论到孔子之教到大学之道到变己求道到悟理归一。
「变人先变己,毋我求道原」以变己写求道之道:变人先变己,无我以求道之本原,是方回对修身求道的深刻理解。
「人生悟此理,寸丹还一元」以寸丹归一写悟理:人生悟此道理,寸丹之心还归一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别为框架,从薰莸之辨到变化之论到大学之道到变己求道到悟理归一,写出了方回对修身求道的深刻理解。全诗以「寸丹还一元」收束,写出了归本于一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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