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雨
宋 · 方回
译文
霞红疑太早,果不是晴天。
晚霞红得令人怀疑出现得太早,果然不是晴天。
市涨危侵户,村流喜入田。
市集积水危险地侵入家门,乡村水流却欢喜地灌入田中。
昏昏邻寺鼓,滃滃晚厨烟。
昏沉的邻寺传来鼓声,浓密的晚厨升起炊烟。
明日应犹雨,宵甜一枕眠。
明天应该还会下雨,今夜就甜美地睡一觉吧。
赏析
题解
此诗续写雨天景象。傍晚霞光红得可疑,果然不是晴天。市集涨水危逼门户,乡村水流却喜灌良田。邻寺鼓声昏沉、厨房烟气浓重,明日大概还要下雨,索性安睡一夜。全诗写出了农人对雨水的喜忧参半:城市怕涝而农村盼雨。
逐句解读
「霞红疑太早,果不是晴天」——晚霞红得令人怀疑太早出现,果然不是晴天。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但此处的霞红得不正常,果然又下雨了。以天气谚语入诗,质朴而准确。
「市涨危侵户,村流喜入田」——市集的积水危险地侵入家门,乡村的水流却欢喜地灌入田中。同一阵雨,城中人忧水患、农人喜甘霖,立场不同感受迥异。「危」与「喜」的对立,写出了城乡对雨的不同态度。
「昏昏邻寺鼓,滃滃晚厨烟」——昏沉的邻寺鼓声,浓密的晚间厨房炊烟。
「昏昏」写鼓声的低沉,「滃滃」写炊烟的浓密。雨天的寺庙与厨房,一个是精神的寄托一个是肉体的维系,构成生活的两面。
「明日应犹雨,宵甜一枕眠」——明天应该还会下雨,今夜就甜美地睡一觉吧。既知明日仍雨,不如安然入睡,「宵甜」写出接受现实后的安宁,不再忧虑而是享受当下。
艺术手法
一、「霞红疑太早」以「疑」字写出对天象的敏感观察,将天气预测的经验凝练为诗意。二、「市涨危侵户,村流喜入田」以「危」与「喜」构成情感的对比,同一场雨在城中是灾害在村中是恩泽,辩证地看待雨水。三、「昏昏」与「滃滃」两个叠词分别写鼓声与炊烟,一听觉一视觉,营造出雨天特有的沉闷与温暖。四、「宵甜一枕眠」以「甜」字收束,将忧虑转化为安眠,写出了诗人随遇而安的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观察和辩证的思维写雨天的感受。方回既能看到城市的内涝之危,也能体会农村的灌田之喜,不偏不倚地呈现了雨水的两面性。末句「宵甜一枕眠」的达观态度,是整首诗的升华:既然改变不了天时,不如安然接受。全诗平实而有味,在日常生活的小景中见出人生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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