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石头城
宋 · 方回
译文
卧龙起草庐,扶汉有余忠。
卧龙诸葛亮从草庐中崛起,匡扶汉室忠心耿耿。
欲结紫髯客,共追黄星公。
想要结交紫髯碧眼的孙权,共同追随汉室正统。
一言根本定,万里氛翳空。
隆中一席话便定下根本大计,万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指此为虎踞,长啸吞西风。
指称此处为虎踞龙盘之地,长啸一声气吞西风。
夫岂樊吾圃,以虞他人攻。
这岂是为了圈起自家的园圃,来防备他人的进攻。
乌林逸元恶,入蜀怆途穷。
乌林之战让元凶曹操逃脱,入蜀时悲怆于穷途末路。
汝亦赵佗辈,区区帝江东。
你也不过是赵佗一类的人,只在江东称帝罢了。
吾意本谓何,剑佩殊不同。
我本来想要说什么呢,各人佩戴的剑器截然不同。
后来矫虔人,借口欺盲聋。
后来那些矫诈强横之人,借古事为口实欺骗盲聋之辈。
九折剑阁栈,一泥函关封。
剑阁栈道九曲回折,函谷关一丸泥便可封住。
盗贼柄干将,奸雄非英雄。
盗贼窃取了干将宝剑的权柄,奸雄终究不是真正的英雄。
老我吊古癖,徘徊梵王宫。
老来我有凭吊古迹的癖好,在佛寺中徘徊流连。
城坏遗甃泯,江徙孤岸穹。
城墙残毁旧砖已泯灭,江水改道只剩孤岸高耸。
中原芳草外,战尘春蒙蒙。
在中原芳草之外,战火尘烟在春日里蒙蒙弥漫。
酒尽欲下山,目极斜阳红。
酒喝完了想要下山去,极目远望只见斜阳一片火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方回游石头城时的怀古之作。从诸葛亮与孙权联手抗曹到三国纷争,从樊吾圃之防到乌林赤壁之战,从入蜀途穷到赵佗帝江东,纵论三国兴亡,终以中原芳草、战尘蒙蒙、酒尽斜阳作结,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卧龙起草庐」——卧龙从草庐起家。
「扶汉有余忠」——扶助汉室有足够的忠诚。
「欲结紫髯客」——想要结交紫髯客孙权。
「共追黄星公」——共同追击黄星公曹操。
「一言根本定」——一席话根本大计已定。
「万里氛翳空」——万里阴霾一扫而空。
「指此为虎踞」——指此处为虎踞之地。
「长啸吞西风」——长啸声吞没西风。
「夫岂樊吾圃」——岂是围篱自守吾之园圃。
「以虞他人攻」——以防备他人进攻。
「乌林逸元恶」——乌林之战使元凶逃逸。
「入蜀怆途穷」——入蜀之路悲怆途穷。
「汝亦赵佗辈」——你也是赵佗之辈。
「区区帝江东」——区区称帝于江东。
「吾意本谓何」——我的本意是什么。
「剑佩殊不同」——剑与佩饰截然不同。
「后来矫虔人」——后来矫诈专横之人。
「借口欺盲聋」——借古人之口欺骗盲聋之人。
「九折剑阁栈」——九折剑阁栈道。
「一泥函关封」——一泥函谷关之封。
「盗贼柄干将」——盗贼掌握干将宝剑。
「奸雄非英雄」——奸雄并非英雄。
「老我吊古癖」——老来我有吊古之癖。
「徘徊梵王宫」——徘徊于梵王宫。
「城坏遗甃泯」——城墙毁坏遗砖泯灭。
「江徙孤岸穹」——江水迁徙孤岸高耸。
「中原芳草外」——中原芳草之外。
「战尘春蒙蒙」——战尘春天蒙蒙。
「酒尽欲下山」——酒尽想要下山。
「目极斜阳红」——目光尽处斜阳红。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石头城为怀古之场,以三国史事为主线。
「卧龙起草庐,扶汉有余忠」以诸葛亮起笔,「欲结紫髯客,共追黄星公」以孙权、曹操为对应人物,三足鼎立之势跃然纸上。
「指此为虎踞,长啸吞西风」写石头城之险要,气势雄壮。
「夫岂樊吾圃,以虞他人攻」以反问转折,揭示联吴抗曹之战略意图。
「乌林逸元恶,入蜀怆途穷」以乌林赤壁与刘备入蜀两事并举,写出三国关键转折。
「汝亦赵佗辈,区区帝江东」以赵佗喻孙权,暗含批评。
「盗贼柄干将,奸雄非英雄」以干将宝剑喻权柄,直斥窃权者。后半写眼前景:「城坏遗甃泯,江徙孤岸穹」以废墟写沧桑,「中原芳草外,战尘春蒙蒙」以芳草与战尘对举,和平与战乱交织。
「酒尽欲下山,目极斜阳红」以酒尽斜阳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头城怀古为题,从诸葛亮草庐起兵到三国纷争,从战略联吴到赵佗帝江东,从奸雄非英雄到城坏江徙,纵论古今而终归感慨。全篇以史带情,以景结情,笔力雄健,感慨深沉,是方回怀古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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