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康庆之韵约同陆仁重游问政山
宋 · 方回
译文
落叶卷秋原,斜日照荒草。
落叶席卷秋原,斜阳照耀荒草。
我所思兮山中人,餐松辟谷修仙道。
我所思念的是山中之人,食松柏辟谷修习仙道。
将旄相印本无心,一蓑尚喜收身早。
将帅之旄宰相之印本非本心,一蓑衣尚喜及早收身。
袖有长生度世方,玉杵玄霜倩谁捣。
袖中藏有长生度世之方,玉杵玄霜请谁来捣。
白云三耳真人家,磵霜不死菖蒲华。
白云三耳真人之家,涧霜中不死的菖蒲之花。
笑挹诸公葛陂杖,同驾老龙穿碧霞。
笑揖诸公拄葛陂杖,同驾老龙穿行碧霞。
颠歌狂舞酒酣时,一洗万古兴亡悲。
颠歌狂舞酒酣之时,一洗万古兴亡之悲。
九万里风排阖归,茫茫六合黄尘飞。
九万里风排开天门归来,茫茫六合黄尘飞扬。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约友人陆仁重游问政山的愿望,以想象中的仙道之游为主。落叶卷过秋原,斜日照在荒草上。我所思念的人在山中,餐松辟谷修仙道。将旄相印本非其心,一蓑尚喜收身早。袖中有长生度世之方,玉杵玄霜请谁来捣?白云三耳真人家,磵霜不死菖蒲花。笑挹诸公葛陂杖,同驾老龙穿碧霞。颠歌狂舞酒酣时,一洗万古兴亡悲。九万里风排阖归,茫茫六合黄尘飞。
逐句解读
「落叶卷秋原,斜日照荒草」——落叶卷过秋原,斜阳照在荒草上。秋天的荒凉景象,为全诗铺设了萧瑟的基调。
「我所思兮山中人,餐松辟谷修仙道」——我所思念的是山中之人,餐松实辟五谷修仙道。
「我所思兮」用张衡《四愁诗》句式,写对友人的思念;
「餐松辟谷」写山中人的修道生活。
「将旄相印本无心,一蓑尚喜收身早」——将帅之旄宰相之印本非其心,一蓑衣尚喜收身归隐得早。
「将旄相印」写功名的诱惑,「本无心」写本就不想要;
「一蓑」写归隐的简朴,「收身早」写退隐的及时。
「袖有长生度世方,玉杵玄霜倩谁捣」——袖中藏有长生度世之方,玉杵玄霜请谁来捣?「长生度世方」写仙道的追求,「玉杵玄霜」写炼丹的器具与材料——仙方虽好但需有人共修。
「白云三耳真人家,磵霜不死菖蒲华」——白云中三耳真人之家,磵霜中不死的菖蒲花。
「三耳」即传说中的仙兽,「真人」即修道的仙人,「菖蒲华」即不死的仙草——仙界的景象。
「笑挹诸公葛陂杖,同驾老龙穿碧霞」——笑挹诸公的葛陂杖,同驾老龙穿透碧霞。
「葛陂杖」用壶公化杖之典,「驾老龙穿碧霞」写仙游的壮丽——乘龙穿云。
「颠歌狂舞酒酣时,一洗万古兴亡悲」——颠歌狂舞酒酣之时,一洗万古兴亡之悲。
「一洗」写彻底的清洗——以酒酣狂歌洗去千秋兴亡的悲痛。
「九万里风排阖归,茫茫六合黄尘飞」——九万里风排阖而归,茫茫六合黄尘飞起。
「九万里风」用庄子大鹏之典,「排阖归」写乘风而归的壮阔;
「黄尘飞」写人间的混沌——乘风归去,远离黄尘。
艺术手法
一、「落叶卷秋原,斜日照荒草」以「卷」与「照」的动态写秋原的萧瑟,画面感极强。二、「将旄相印本无心,一蓑尚喜收身早」以「将旄相印」的富贵与「一蓑」的简朴构成极端对比,写归隐的决心。三、「颠歌狂舞酒酣时,一洗万古兴亡悲」以「一洗」的决绝写狂歌的力量——以酒醉狂歌对抗历史兴亡的沉重。四、「九万里风排阖归,茫茫六合黄尘飞」以庄子的宏大意象写仙游的壮阔,与开篇的秋原荒草形成极大的反差——从荒凉到壮丽,从人世到仙界。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最具浪漫色彩的作品。从秋原荒草的人间萧瑟出发,通过想象进入仙道的瑰丽世界——餐松辟谷、玉杵玄霜、驾龙穿霞、颠歌狂舞,最终以「一洗万古兴亡悲」的豪情和「九万里风排阖归」的壮阔收束。方回以仙道之游的想象对抗人世兴亡的沉重,在酒精与幻想中找到了短暂的解脱。全诗想象奇特,气势磅礴,是方回诗集中最具浪漫主义精神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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