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亭秋怀十五首 其九

宋 · 方回

译文

登高见佳句,意会无非诗。

登高时看到好的诗句涌现,心领神会之处无非是诗。

顾视不即收,顷刻已失之。

回头看时不立即记下,顷刻之间便已经失去了。

老树踞崖石,腹空犹有皮。

老树盘踞在崖石之上,腹中已空却还有树皮存留。

顾此有何好,爱玩频嗟咨。

看这有什么好的,却爱赏不已频频嗟叹。

侍者一童子,髧如枯髪垂。

随侍的是一个童子,头发如枯草般垂下。

从我仅一饱,万事无所知。

跟着我仅仅能吃饱饭,万事都不知道。

岂不亦怪我,徘徊将奚为。

岂不也在怪我,徘徊闲走究竟为了什么。

赏析

题解
此为秀亭秋怀第九首,写登高得诗而又转瞬即失的体验,以及老树空腹仍存的意象引发的自我反思。诗中又写到随行童子仅求一饱万事不知,反问自己徘徊山中究竟为何,写出了诗人的孤独与自省——对诗歌的执着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怪异之举。

逐句解读
「登高见佳句」——登高时看到好的诗句涌现。

「意会无非诗」——心领神会之处无非是诗,写诗心之敏锐。

「顾视不即收」——回头看时不立即记下。

「顷刻已失之」——顷刻之间便已经失去了,诗思稍纵即逝。

「老树踞崖石」——老树盘踞在崖石之上。

「腹空犹有皮」——腹中已空却还有树皮,老树之枯而不死。

「顾此有何好」——看这有什么好的,自问之语。

「爱玩频嗟咨」——却爱赏不已频频嗟叹,对老树(也是对自己)的怜惜。

「侍者一童子」——随侍的是一个童子。

「髧如枯髪垂」——头发如枯草般垂下,写童子的清苦。

「从我仅一饱」——跟着我仅仅能吃饱饭。

「万事无所知」——万事都不知道,童子的懵懂。

「岂不亦怪我」——岂不也在怪我。

「徘徊将奚为」——徘徊闲走究竟为了什么,童子之问也是自问。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个意象串联:诗思之易失、老树之枯存、童子之懵懂,三者之间有隐秘的关联。诗思如电光石火不可把握,老树腹空皮存犹如诗人的枯寂而不死,童子仅求一饱则是对诗人执迷于诗的天然反问。

「顾此有何好,爱玩频嗟咨」是自问自答,明知无好而仍爱赏,写出了对诗歌与生命近乎非理性的执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语言写出了诗人的深层困境:诗思易失、老境堪怜、无人理解。童子「岂不亦怪我」的反问最为动人——连身边的童子都不理解自己为何徘徊,何况世人?全诗在自省中见执着,在孤独中见坚守,格调清冷而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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