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至日书

宋 · 方回

译文

谁知缇室动葭灰

谁知道缇室中葭灰已经飞动

总道阳从九地回

人们总说阳气从九地之下回升

年近六旬愁里过

年近六十在愁苦中度过

身行万里死边来

亲身行过万里从死亡边缘归来

诗存瘦骨全如我

诗中留存的瘦骨风神完全像我

花倚春风不是梅

花倚着春风却不是梅花

偶有友朋仍有酒

偶尔有朋友来访也有酒可饮

看云聊与釂深杯

看云之际姑且举杯痛饮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小至日的感慨。谁知缇室中葭灰已动,都说道阳从九地之下回升。年纪将近六旬在愁苦中度过,身行万里从死亡边沿走来。诗存瘦骨完全如我,花倚春风不是梅花。偶然有友朋又有酒,看云聊且痛饮深杯。

逐句解读
「谁知缇室动葭灰,总道阳从九地回」——谁知缇室中葭灰已动,都说道阳从九地之下回升。

「缇室动葭灰」写冬至候气——古人以葭灰候气,冬至时阳气始动葭灰飞出;

「阳从九地回」写冬至阳生——阴极阳来,一阳复始。

「年近六旬愁里过,身行万里死边来」——年纪将近六旬在愁苦中度过,身行万里从死亡边沿走来。

「愁里过」写大半生在愁苦中度过;

「死边来」写历经生死——从死亡的边缘走了回来。

「诗存瘦骨全如我,花倚春风不是梅」——诗存瘦骨完全像我,花倚春风却不是梅花。

「瘦骨全如我」写诗风如人——瘦硬如骨;

「不是梅」写花的非梅——虽倚春风但不是梅花,暗示了时代的不对——梅花应该在冬天开而非春风中。

「偶有友朋仍有酒,看云聊与釂深杯」——偶然有友朋又有酒,看云聊且痛饮深杯。

「聊与釂深杯」写饮酒的豪放——对着云痛饮深杯。在愁苦中找到片刻的欢愉。

艺术手法
一、「谁知缇室动葭灰,总道阳从九地回」以葭灰候气的古法写冬至阳生——天虽寒但阳气已从地底回升,象征希望。二、「年近六旬愁里过,身行万里死边来」以「愁里过」的虚度与「死边来」的劫后写出了一生的艰辛。三、「诗存瘦骨全如我」以「瘦骨」写诗风——瘦硬如人,诗如其人。四、「偶有友朋仍有酒,看云聊与釂深杯」以「偶有」的难得与「聊与」的暂且写出苦中作乐。

总体评价
此诗写小至日的感慨。冬至阳生是自然界的希望,但方回的人生却「年近六旬愁里过,身行万里死边来」——阳生在自然而不在人世。

「诗存瘦骨全如我」写出了诗风与人品的统一——瘦硬之诗、瘦骨之人。但「偶有友朋仍有酒,看云聊与釂深杯」写出了在绝望中的最后慰藉——有朋友有酒有云,便可以暂时忘忧。全诗在冬日的阴寒中写出了阳生的希望与人生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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