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日观残菊有感
宋 · 方回
译文
欲雪寻梅树,余霜𣨼菊枝。
将要下雪时去寻访梅树,残余的霜依然滞留在菊枝上。
每嫌开较晚,不道谢还迟。
常常嫌它开得太晚,却不说凋谢也迟迟不来。
早惯饥寒困,频禁盗贼危。
早已习惯了饥寒的困苦,频繁经历盗贼的危险。
少陵情味在,时讽浣花诗。
少陵野老的情味依然在,不时吟诵浣花溪畔的诗篇。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小雪日观赏残菊的感慨。想在下雪时寻找梅树,余霜还留恋菊枝。常嫌菊花开得较晚,不说花谢也迟。早已习惯了饥寒之困,频繁遭受盗贼之危。少陵的情味还在,时常讽诵浣花溪诗。
逐句解读
「欲雪寻梅树,余霜𣨼菊枝」——想在下雪时寻找梅树,余霜还留恋着菊枝。
「欲雪」写天将下雪,「寻梅」写对梅花的期待;
「余霜𣨼菊枝」写霜还缠绵在菊枝上——菊未完全凋谢。从菊到梅的季节转换。
「每嫌开较晚,不道谢还迟」——常嫌菊花开得较晚,不说花谢也迟。
「开较晚」写菊花晚开——九月才开;
「谢还迟」写菊花晚谢——小雪了还在。晚开晚谢,菊花的节奏与春天不同。
「早惯饥寒困,频禁盗贼危」——早已习惯了饥寒之困,频繁遭受盗贼之危。
「早惯」写饥寒的习以为常——穷惯了;
「频禁」写盗贼的频繁——经常被扰。菊花的坚韧与遗民的坚韧同构。
「少陵情味在,时讽浣花诗」——少陵的情味还在,时常讽诵浣花溪边的诗。
「少陵」即杜甫,「浣花诗」即杜甫在成都浣花溪的诗。方回以杜甫的苦难自比——杜甫经历了饥寒盗贼,自己也一样。
艺术手法
一、「欲雪寻梅树,余霜𣨼菊枝」以「欲雪」的期待与「𣨼」的缠绵写季节的过渡——梅未开而菊未谢,霜在两者之间牵丝。二、「每嫌开较晚,不道谢还迟」以「嫌」的抱怨与「不说」的反驳写出了菊花的双面——晚开令人不满但晚谢却是优点。三、「早惯饥寒困,频禁盗贼危」以「惯」的麻木与「禁」的忍耐写遗民的苦难——饥寒已惯,盗贼频仍。四、「少陵情味在,时讽浣花诗」以杜甫为精神同调,将个人的苦难上升到诗史的传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残菊为引子,写出了遗民的苦难与精神支撑。
「每嫌开较晚,不道谢还迟」是全诗的巧思——菊花晚开令人嫌但晚谢却值得珍惜,正如遗民虽晚但不速朽。
「少陵情味在,时讽浣花诗」写出了方回的精神支柱——在饥寒盗贼的现实中,唯有杜甫的诗能带来慰藉。全诗以菊喻人,以杜为师,短小而情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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