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秋感二十首 其一三

宋 · 方回

译文

木落雨淅沥,灯昏鼠窥觎。

落叶纷纷雨声淅沥,灯昏暗老鼠窥伺。

早卧定不寐,鲁经略卷舒。

早睡一定睡不着,翻阅春秋经书略作展卷。

共姬一妇人,葬与嫁之初。

共姬不过一个妇人,在出嫁之初便守寡。

四十三年间,九见褒笔书。

四十三年间,九次被褒奖笔之于书。

傅母夜阙一,甘就焚如枯。

傅母夜间缺了一次不守规矩,甘愿被火烧成枯骨。

表此以愧彼,有躯不如无。

表彰此事以使那些人惭愧,有身躯不如没有身躯。

西子沼人国,改事遨五湖。

西施使国家覆灭,改换门庭遨游五湖。

嗟嗟东昏侯,犹不失玉奴。

嗟叹东昏侯,尚且不失去潘妃玉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斋秋感二十首之十三。诗中以木落灯昏、鼠窥觎的秋夜景象引出夜读鲁经,又以共姬一妇人葬嫁之初、四十三年间九见褒笔书的典故讨论女德与贞操,以共姬甘就焚如枯的极端贞烈对比西子沼人国后遨五湖的另一种人生,末以东昏侯犹不失玉奴的荒诞讽刺。

逐句解读
「木落雨淅沥」——落叶纷纷雨声淅沥。

「灯昏鼠窥觎」——灯昏暗老鼠窥伺。

「早卧定不寐」——早睡一定睡不着。

「鲁经略卷舒」——翻阅鲁国经典即春秋经书。

「共姬一妇人」——共姬不过一个妇人。

「葬与嫁之初」——在出嫁之初便守寡终身。

「四十三年间」——四十三年间。

「九见褒笔书」——九次被褒奖笔之于书。

「傅母夜阙一」——傅母夜间缺了一次不守。

「甘就焚如枯」——甘愿被火烧成枯骨,指共姬守节不出而被烧死。

「表此以愧彼」——表彰此事以使那些人惭愧。

「有躯不如无」——有身躯不如没有身躯。

「西子沼人国」——西施使国家覆灭。

「改事遨五湖」——改换门庭遨游五湖。

「嗟嗟东昏侯」——嗟叹东昏侯。

「犹不失玉奴」——尚且不失去玉奴即潘妃。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读经引发的女性贞操之议为主题。

「共姬一妇人」的贞烈与「西子沼人国」的祸国形成两种女性命运的对比——一个守节而焚死,一个灭国而逍遥。

「甘就焚如枯」与「改事遨五湖」以焚枯之烈与遨游之适的极端对比写女性选择的天壤之别。

「表此以愧彼,有躯不如无」是方回对共姬之贞烈的赞叹——以身殉节胜过苟活。尾联「东昏侯犹不失玉奴」以东昏侯的荒淫与宠幸潘妃作反讽——亡国之君尚有美人相伴,而共姬却以身殉节,荒诞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共姬之贞烈讨论女性的节操问题,方回持传统的贞烈观,以共姬为正面典型。但诗中也隐含了对这种极端贞烈观的反思——「有躯不如无」的评价是否过于严苛?尾联以东昏侯的荒淫作反衬,在赞许贞烈的同时也暴露了这种价值观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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