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秋感二十首 其一八

宋 · 方回

译文

寒士足奇士,贵人多俗人。

贫寒之士中多有奇才异士,富贵之人中多是庸俗之辈。

俗人尚自可,盗贼乘风尘。

庸俗之人尚且可以容忍,盗贼却乘着战乱风尘而起。

子美客长安,悲歌惊鬼神。

杜甫客居长安,悲壮的歌声惊动了鬼神。

柄国者谁子,曲江近前嗔。

执掌国政的是谁呢?张曲江上前直言却遭嗔怒。

逆臣自此起,强藩由是振。

叛逆之臣从此兴起,强大的藩镇由此振作。

乃至饿隶辈,貂冕垂长绅。

甚至那些卑贱的饿隶之辈,也戴上了貂冠垂下了长绅。

狼狈老拾遗,拾橡逃陇岷。

狼狈不堪的老拾遗官杜甫,只能拾橡子逃往陇山岷山之间。

我每读其诗,吞泪声酸辛。

我每次读他的诗,强忍泪水声音酸楚辛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斋秋感二十首之十八。诗中论述寒士多奇士而贵人多俗人,俗人尚可而盗贼乘乱而起,以杜甫客居长安的悲歌为典型,追溯安史之乱的根源在于张九龄被罢斥,从此逆臣起而强藩振,乃至饿隶辈也貂冕长绅,末以读杜诗吞泪酸辛的深沉感慨收束。

逐句解读
「寒士足奇士」——寒士之中多奇士。

「贵人多俗人」——贵人之中多俗人。

「俗人尚自可」——俗人尚且可以容忍。

「盗贼乘风尘」——盗贼趁风尘之乱而起。

「子美客长安」——杜甫客居长安。

「悲歌惊鬼神」——悲歌惊动了鬼神。

「柄国者谁子」——执掌国政的是谁之子。

「曲江近前嗔」——张九龄即曲江近前进言却被嗔斥。

「逆臣自此起」——逆臣从此起事。

「强藩由是振」——强藩由此坐大。

「乃至饿隶辈」——甚至饿隶之辈。

「貂冕垂长绅」——也戴貂冠垂长绅做了大官。

「狼狈老拾遗」——狼狈的老拾遗即杜甫。

「拾橡逃陇岷」——拾橡子逃往陇岷山中。

「我每读其诗」——我每次读杜甫的诗。

「吞泪声酸辛」——吞下眼泪声音酸辛。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杜甫的命运为线索串联历史。

「寒士足奇士,贵人多俗人」以对比开篇,奠定了全诗的批判基调。

「柄国者谁子,曲江近前嗔」以张九龄被斥为安史之乱的起点——贤者被斥而小人得志。

「逆臣自此起,强藩由是振」以因果连锁写历史的恶性循环。

「乃至饿隶辈,貂冕垂长绅」以饿隶而貂冕的荒诞写朝纲之崩坏——身份最卑微的人也能位极人臣。末以「狼狈老拾遗,拾橡逃陇岷」写杜甫的逃亡,「我每读其诗,吞泪声酸辛」以读诗落泪写对杜甫命运的深切同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杜甫之悲写安史之乱的根源,方回将乱源追溯到张九龄被斥——贤者不进而逆臣起。

「乃至饿隶辈,貂冕垂长绅」以极短的语句写极深的荒谬,饿隶而貂冕,朝纲崩坏至此。

「我每读其诗,吞泪声酸辛」以方回自身的感受写出了读杜诗的共鸣——千载之下犹为之酸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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