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秋感二十首 其一○
宋 · 方回
译文
听雨胜观雨,观雨须高楼。
听雨胜过观雨,观雨需要登高楼。
细雨或终日,高楼令人愁。
细雨或许整日不停,高楼反而令人忧愁。
不如空斋夜,听雨诗思幽。
不如空寂的书斋之夜,听雨时诗思更加幽远。
雨作树声汹,万叶鸣飕飗。
雨打树木声势汹涌,万千树叶飕飗作响。
雨止檐声绝,忽续一滴秋。
雨停了檐水的声响断绝,忽然又续上一滴秋意。
此时佳句来,自得不待求。
此时佳句自然涌来,自得其趣无需刻意追寻。
暮年识此味,□庐真宜休。
晚年才领略到这种滋味,(缺字)庐确实适合退隐休憩。
何如大醉眠,红日生床头。
不如大醉一场酣然入睡,醒来时红日已照上床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斋秋感二十首之十。诗中论述听雨胜于观雨的审美判断,以细雨终日与高楼愁人的对比写观雨之不宜,又以空斋夜听雨的诗思之幽、雨作万叶鸣与雨止一滴秋的声景写听雨之美,末以暮年识此味、何如大醉眠的旷达收束。
逐句解读
「听雨胜观雨」——听雨胜过观看雨景。
「观雨须高楼」——观雨需要登上高楼。
「细雨或终日」——细雨有时下整天。
「高楼令人愁」——高楼反而令人发愁。
「不如空斋夜」——不如在空斋的夜晚。
「听雨诗思幽」——听雨时诗思清幽。
「雨作树声汹」——雨下时树声汹涌。
「万叶鸣飕飗」——万千树叶发出飕飗之声。
「雨止檐声绝」——雨停了檐声也绝了。
「忽续一滴秋」——忽然又续上一滴秋声。
「此时佳句来」——这时佳句便来了。
「自得不待求」——自然得到不必去求。
「暮年识此味」——到了暮年才识得这番滋味。
「□庐真宜休」——□庐之中实在应该休息了。
「何如大醉眠」——不如大醉一场睡去。
「红日生床头」——红日升起在床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听雨的审美体验为主题,以对比开篇。
「听雨胜观雨」以判断句定下全诗基调,观雨须高楼而高楼令人愁——视觉的观雨反而不及听觉的听雨。
「空斋夜听雨,诗思幽」以「幽」字写听雨之美,不在于声之大小而在于思之深浅。
「雨作树声汹,万叶鸣飕飗」写雨之声,万叶齐鸣极为壮观;
「雨止檐声绝,忽续一滴秋」写雨后之静,一声「一滴秋」以极微之音写极深之秋,以一写多,极富余韵。
「此时佳句来,自得不待求」写灵感之来——不期然而然,听雨的最佳时刻便是佳句自来之时。
总体评价
此诗为方回听雨诗的又一篇佳作。
「忽续一滴秋」以「一滴」写「秋」,一个字便将雨后余滴与秋之深意融为一体,堪称神来之笔。
「此时佳句来,自得不待求」写出了创作灵感与自然之声的感应——雨声催生诗句,诗句回应雨声,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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