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秋感二十首 其六

宋 · 方回

译文

老态夜乃见,终无甜梦期。

老态在夜晚才显现出来,终究没有甜美梦境的期望。

西斋卧空壁,适值残□□。

在西斋面对空壁而卧,恰好遇到残夜的雨声。

□□寒雨来,此声世谁知。

寒雨降临,这种声音世间有谁知晓。

四更远鸡鸣,披衣起题诗。

四更时分远处鸡鸣,披上衣服起身题诗。

舌根涎唾尽,汲泉潄空颐。

舌根上的涎唾已经枯尽,汲取泉水漱洗空空的口腔。

聊写鬰结心,稍寄幽婉辞。

姑且写下郁结的心情,稍微寄托幽婉的辞句。

量近何所苦,骛远将焉思。

衡量近处有什么可苦的,追求远方又想什么呢。

一夕漏鼓五,不寐常四之。

一夜漏鼓共五更,不寐时常是四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斋秋感二十首之六。诗中写老态夜见、终无甜梦的失眠之苦,在西斋空壁间听残雨之声,以四更鸡鸣、披衣题诗的行动写不寐之甚,又以舌根涎尽、汲泉潄颐写苦吟之态,末以量近何苦、骛远焉思的自省与一夕漏鼓五、不寐常四之的无奈收束。

逐句解读
「老态夜乃见」——老态在夜晚才显现出来。

「终无甜梦期」——终究没有甜美梦境的期望。

「西斋卧空壁」——在西斋面对空壁而卧。

「适值残□□」——恰好遇到残□□,缺字当为秋雨或夜雨。

「□□寒雨来」——□□寒雨降临。

「此声世谁知」——这种声音世间有谁知晓。

「四更远鸡鸣」——四更时分远处鸡鸣。

「披衣起题诗」——披上衣服起身题诗。

「舌根涎唾尽」——舌根上的涎唾已经枯尽,写苦吟之甚。

「汲泉潄空颐」——汲取泉水漱洗空空的口腔。

「聊写鬰结心」——姑且写下郁结的心情。

「稍寄幽婉辞」——稍微寄托幽婉的辞句。

「量近何所苦」——衡量近处有什么可苦的。

「骛远将焉思」——追求远方又想什么呢。

「一夕漏鼓五」——一夜漏鼓共五更。

「不寐常四之」——不寐时常是四更,写失眠之严重。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失眠之夜的身体感受为主线。

「老态夜乃见」以「夜乃见」写老态的隐蔽——白天尚可掩饰而夜晚便无所遁形。

「终无甜梦期」以否定写绝望——连梦的希望都没有。

「舌根涎唾尽,汲泉潄空颐」以极度的身体感受写苦吟之甚——涎唾枯尽而需汲泉漱口,生理的枯竭与精神的执着对比。

「聊写鬰结心,稍寄幽婉辞」以「聊」与「稍」的退让写写作的无奈——只是姑且写下、稍微寄托。

「一夕漏鼓五,不寐常四之」以数字写失眠的频率——一夜五更而不寐者常达四更,百分之八十的夜晚在清醒中度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度真实的身体感受写失眠之苦。

「舌根涎唾尽,汲泉潄空颐」是全诗最触目惊心的细节——苦吟到涎唾枯尽,这种将精神活动与生理反应结合的写法极为罕见。

「一夕漏鼓五,不寐常四之」以精确的数字写失眠的严重程度,方回的晚年几乎在失眠中度过,这种痛苦的日常化令人心酸。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