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不寐三首 其一

宋 · 方回

译文

夜卧户不闭,夫岂无窥觎。

夜晚睡觉门都不关,难道没有人来窥伺觊觎。

偷儿定知我,空室一物无。

小偷一定知道我,空荡荡的屋里一件东西都没有。

向来穷太守,解官五载余。

向来穷困的太守,卸官已经五年多了。

小儿近挈累,故乡已宁居。

小儿最近带着家眷,故乡已经安顿居住。

弃屋竢买□,竣事将届途。

弃置的房屋等待买主,了结此事即将上路。

囊中米几斗,案上数帙书。

口袋里只有几斗米,桌案上有几帙书。

弊衣及破褐,载之不盈车。

破旧的衣服和粗布短衣,装载起来装不满一辆车。

饥寒久安命,不寐何所谟。

饥寒很久以来已安于命运,睡不着在谋算什么呢。

欹枕背暗灯,自笑如鳏鱼。

倚着枕头背对着暗淡的灯,自笑如同鳏鱼般不闭目。

早知事乃尔,曷不倾我壶。

早知事情如此,何不倒空酒壶畅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西斋不寐三首之一。诗中写夜卧不闭户而室无一物可偷的穷困,回顾解官五年余、小儿挈累归乡的近况,以囊中几斗米、案上数帙书、弊衣破褐不满一车的清贫自述,末以不寐何谟、自笑如鳏鱼、不如倾壶的苦中作乐收束。

逐句解读
「夜卧户不闭」——夜晚睡觉门都不关。

「夫岂无窥觎」——难道没有人来窥伺觊觎。

「偷儿定知我」——小偷一定知道我。

「空室一物无」——空荡荡的屋里一件东西都没有。

「向来穷太守」——向来穷困的太守,方回自指曾任知州。

「解官五载余」——卸官已经五年多了。

「小儿近挈累」——小儿最近带着家眷。

「故乡已宁居」——故乡已经安顿居住。

「弃屋竢买□」——弃置的房屋等待买主,缺字当为主或者。

「竣事将届途」——了结此事即将上路。

「囊中米几斗」——口袋里只有几斗米。

「案上数帙书」——桌案上有几帙书。

「弊衣及破褐」——破旧的衣服和粗布短衣。

「载之不盈车」——装载起来装不满一辆车。

「饥寒久安命」——饥寒很久以来已安于命运。

「不寐何所谟」——睡不着在谋算什么呢。

「欹枕背暗灯」——倚着枕头背对着暗淡的灯。

「自笑如鳏鱼」——自笑如同鳏鱼般不寐,鳏鱼为不闭目之鱼。

「早知事乃尔」——早知事情如此。

「曷不倾我壶」——何不倒空我的酒壶畅饮。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不寐之夜的自述为主体,以具体的物质清单写穷困。

「囊中米几斗,案上数帙书,弊衣及破褐,载之不盈车」以精确的列举法写家当之少——几斗米、几帙书、弊衣破褐、不满一车,每一项都具体可感。

「夜卧户不闭」与「空室一物无」以不闭户写穷——穷到连小偷都不屑光顾,苦中作乐的自嘲令人心酸。

「自笑如鳏鱼」以鳏鱼不闭目之典写失眠,形象生动。末以「曷不倾我壶」收束——既然穷困如此、不寐无益,不如饮酒,以旷达化解了前面的凄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失眠之夜为背景写穷困之状,方回将物质的匮乏写得具体而微,令人感同身受。

「空室一物无」的不闭户与「载之不盈车」的家当清单,以极真实的细节写出了穷困文人的一无所有。末以饮酒作结,在穷困中仍不失风趣,是方回诗中自嘲与自适并存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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