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空蒙图

宋 · 方回

译文

五湖之水何冥冥,五湖之山何青青。

五湖的水多么幽深,五湖的山多么青翠。

烟雨空蒙寄绢素,吾闻善画不画形。

烟雨空蒙之景寄托于绢素之上,我听说善于作画的人不只画形貌。

画山画水画烟雨,界画点缀分秤星。

画山画水画烟雨,界画点缀如同分秤星般精细。

寓意托兴有所主,人品高绝名芳馨。

寄寓意义托付兴致有所主旨,人品高超绝伦名声芬芳。

斗牛分野古彭蠡,橘柚包贡今洞庭。

斗牛星宿分野处是古时的彭蠡泽,橘柚作为贡品出自今日的洞庭湖。

史传同异不可考,青草丹阳兼宫亭。

史书记载的异同已不可考,青草湖丹阳湖和宫亭湖。

诸老英魂可招否,亡吴霸越携娉婷。

诸位先贤的英魂能否招来,亡吴霸越的范蠡携着美人西施。

三致千金变名姓,橐装恐带战血腥。

三次赚取千金又变换姓名,行囊中恐怕还带着战场的血腥。

陆龟蒙,张季鹰,无功可上彝鼎铭。

陆龟蒙、张季鹰,没有什么功勋可以铭刻在彝鼎之上。

江湖粗有莼可羹,何必石崇虀韭萍。

江湖间尚有莼菜可以作羹汤,何必像石崇那样讲究虀韭萍的奢华。

满身花影醉归夜,何必涯训居朝廷。

满身花影醉归之夜,何必如朝臣训导般身居朝堂。

三高之中去一高,似于人物太渭泾。

三高之中去掉一高,对于人物的评价似乎太过泾渭分明。

鸱夷子者非我侣,焉得张陆二高复起与我共扬舲。

鸱夷子范蠡不是我的同道,怎能让张陆二位高士复起与我共同扬帆远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五湖空蒙图而作。方回写五湖之水何其冥冥、五湖之山何其青青,烟雨空蒙寄于绢素、善画者不画形,画山画水画烟雨、界画点缀分秤星,寓意托兴有所主、人品高绝名芳馨。再论五湖的历史地理:斗牛分野古彭蠡、橘柚包贡今洞庭,史传异同不可考,诸老英魂可招否?亡吴霸越携娉婷,三致千金变名姓——范蠡之富恐带战血腥。陆龟蒙、张季鹰无功可上彝鼎铭,江湖粗有莼可羹何必石崇虀韭萍。满身花影醉归夜何必涯训居朝廷。三高之中去一高(范蠡),似于人物太渭泾。鸱夷子非我侣,焉得张陆二高复起与我共扬舲。

逐句解读
「五湖之水何冥冥」——五湖的水何其深冥。

「五湖之山何青青」——五湖的山何其青翠。

「烟雨空蒙寄绢素」——烟雨空蒙寄于绢素画卷。

「吾闻善画不画形」——我听说善画者不画形,写画理。

「画山画水画烟雨」——画山画水画烟雨。

「界画点缀分秤星」——界画点缀分出秤星般细密。

「寓意托兴有所主」——寓意托兴有所主旨。

「人品高绝名芳馨」——人品高绝名声芳馨。

「斗牛分野古彭蠡」——斗牛分野古彭蠡泽。

「橘柚包贡今洞庭」——橘柚包贡如今是洞庭。

「史传同异不可考」——史传异同不可考证。

「青草丹阳兼宫亭」——青草湖丹阳湖兼宫亭湖。

「诸老英魂可招否」——诸老英魂可以招来吗。

「亡吴霸越携娉婷」——亡吴霸越携着美人。

「三致千金变名姓」——三次致千金变换名姓,写范蠡。

「橐装恐带战血腥」——行囊恐怕带着战血腥味。

「陆龟蒙,张季鹰」——陆龟蒙和张季鹰,写两位隐逸名士。

「无功可上彝鼎铭」——没有功可以刻上彝鼎铭文。

「江湖粗有莼可羹」——江湖上粗有莼菜可以做羹。

「何必石崇虀韭萍」——何必如石崇那样吃虀韭萍。

「满身花影醉归夜」——满身花影醉酒夜归。

「何必涯训居朝廷」——何必如训导般居于朝廷。

「三高之中去一高」——三高之中去掉一高(范蠡)。

「似于人物太渭泾」——似乎对人物的区分太泾渭分明了。

「鸱夷子者非我侣」——鸱夷子(范蠡)不是我的同道。

「焉得张陆二高复起与我共扬舲」——怎能得到张陆二高重新起来与我共扬帆。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框架,将画理(善画不画形)、历史地理(五湖的变迁)、人物评价(范蠡、陆龟蒙、张翰)与个人选择(不与范蠡同道)融为一体。“三高之中去一高”是对传统三高(范蠡、张翰、陆龟蒙)评价的修正,方回认为范蠡虽然功成身退但其财富带有战血腥味,不及张陆二高的纯粹隐逸。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最重要的题画诗之一,从画理到历史到人物评价到个人选择,层层深入。对范蠡的否定是全诗最具特色之处:传统三高中去掉范蠡,只取张陆二人,体现了方回对纯粹隐逸的推崇和对功名利禄的彻底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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