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雨
宋 · 方回
译文
烟为火之气,欲雨烟不散。
烟气是火的气息,将要下雨时烟气就不会消散。
阳为阴所遏,炎焰变舒缓。
阳气被阴气所阻遏,炽热的火焰变得和缓。
云乃水之气,欲雨云乃浮。
云是水的气息,将要下雨时云就浮升起来。
阴为阳所爨,饙馏成波流。
阴气被阳气所蒸煮,蒸腾凝结成水流。
残秋穷腊百余日,小园不曾鞋底湿。
深秋到腊月一百多天里,小园中鞋底从未沾湿过。
东风欲动问行程,山中比夜雨连明。
东风将起时询问行程,山里近来夜雨一直下到天明。
吾闻阴阳交媾,始生万物。
我听说阴阳交合,才能化生万物。
不蒸不发,不渍不茁。
不蒸腾就不会萌发,不浸润就不会茁壮。
往者久晴,欲驾遄辍。
以往长久晴朗,想要出发却屡屡中止。
今行而雨,咎天何说。
如今出行却逢下雨,责怪老天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然则紫阳山人老如此,夫岂得已有行役。
然而紫阳山人已老到这般地步,难道是甘愿才有这番行役吗。
皇天肯念行路难,岂不能顷刻之间一扫云烟红日出。
皇天若是体恤行路艰难,难道不能顷刻之间扫尽云烟让红日出来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问雨为题,写久雨中行旅的苦闷。烟是火之气,欲雨则烟不散。阳为阴所遏制,炎焰变得舒缓。云是水之气,欲雨则云浮起。阴为阳所爨煮,蒸腾成波流。残秋穷腊百余日,小园不曾鞋底湿。东风欲动问行程,山中比夜雨连明。
逐句解读
「烟为火之气,欲雨烟不散」——烟是火之气,欲下雨则烟不散。
「烟不散」写天将雨的征兆——烟低而不散。
「阳为阴所遏,炎焰变舒缓」——阳为阴所遏制,炎焰变得舒缓。
「阳为阴遏」写阴阳的消长——阳气被阴气压住;
「变舒缓」写热力的减弱——暑气缓和了。
「云乃水之气,欲雨云乃浮」——云是水之气,欲下雨则云浮起。
「云浮」写天将雨的征兆——云浮在天空。
「阴为阳所爨,饙馏成波流」——阴为阳所爨煮,蒸腾成波流。
「饙馏」写蒸饭的过程——水气蒸腾如煮饭;
「成波流」写大雨成流。
「残秋穷腊百余日,小园不曾鞋底湿」——残秋到穷腊百余日,小园里鞋底不曾湿过。
「百余日不湿」写秋冬的干旱——一百多天没下雨。
「东风欲动问行程,山中比夜雨连明」——东风欲动问行程,山中连夜雨到天明。
「东风欲动」写春天的到来——春风要来了;
「雨连明」写却下起了连夜的雨——想出行却碰到雨。
「吾闻阴阳交媾,始生万物」——我听说阴阳交合,才生出万物。
「阴阳交媾」写天地之理——阴阳交合才能化生万物。
「不蒸不发,不渍不茁」——不蒸就不发,不浸就不茁。
「不蒸不发」写必须蒸才能发——种子需要蒸热才能发芽;
「不渍不茁」写必须浸才能茁壮——植物需要水分才能生长。
「往者久晴,欲驾遄辍」——过去久久晴朗,想驾车却匆匆停了。
「久晴欲驾」写晴天时想出行;
「遄辍」写却突然停了——不知道为什么没走成。
「今行而雨,咎天何说」——现在出行却下雨,归咎于天有何话说?「今行而雨」写现在终于出行了却下雨;
「咎天何说」写怪天又有什么用——天要下雨我有什么办法?
「然则紫阳山人老如此,夫岂得已有行役」——然而紫阳山人老成这样,岂是不得已才行役?「紫阳山人」是方回自号;
「岂得已」写岂是自愿出行——不得已才出行。
「皇天肯念行路难,岂不能顷刻之间一扫云烟红日出」——皇天肯念行路之难,岂不能顷刻之间一扫云烟红日出来?「一扫云烟」写扫去云雾;
「红日出」写太阳出来。方回最后的愿望——如果老天体恤行路之难,就该马上放晴。
艺术手法
一、「烟为火之气,欲雨烟不散」以自然之理写天将雨的征兆——烟是火气但欲雨则不散。二、「往者久晴,欲驾遄辍;今行而雨,咎天何说」以「久晴不行」与「行而遇雨」的矛盾写出了出行的不逢时。三、「皇天肯念行路难,岂不能顷刻之间一扫云烟红日出」以激昂的呼告写出了对天的质问——如果老天体恤行路之难就该马上放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问雨为题,写久雨中行旅的苦闷。方回从物理之理写到出行之难,最后以对天的质问作结——「皇天肯念行路难,岂不能顷刻之间一扫云烟红日出」。这一呼告写出了方回最直接的情感——如果老天体恤行路之难,就该马上放晴。全诗以理入诗,以情作结,写出了行旅者的真实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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