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叹

宋 · 方回

译文

读书夜倦灯影暗,屋外笛声何处来。

深夜读书疲倦灯影暗淡,屋外的笛声从何处传来。

邻翁吹笛意本乐,闻笛如我心何哀。

邻家老翁吹笛本意是快乐,可我听到笛声心中何等悲哀。

如说生离苦,天涯海角无由回。

如同诉说生离的痛苦,天涯海角再也无法回还。

又如诉死别,委骨黄壤埋蒿莱。

又如倾诉死别的悲伤,白骨委弃黄土埋没在荒草之中。

失身羁妇过昭君冢,偾军老将上李陵台,东坡澹庵惠州新州更海外。

失身他乡的羁旅之妇经过昭君墓,败军的老将登上李陵台,苏东坡和胡澹庵被贬谪到惠州、新州甚至海外荒岛。

经义字说蛊场屋,格天之阁高崔嵬。

经义和字说之学蛊惑科场,那凌霄高阁巍峨耸立。

元祐太母地下负废立之谤,昭慈再废入道冷屋扃荒苔。

元祐太后在地下背负废立皇帝的谤言,昭慈皇后再次被废入道观冷屋中锁闭在荒苔之间。

济阳一去饮霅水,不得其死二十七年,老奸擅位污公台。

济阳侯一去饮霅水而死,不得善终长达二十七年,老奸臣窃据高位玷污了朝廷公台。

分明历历道此事,使我颜色黯然如死灰。

笛声分明清清楚楚地诉说着这些往事,使我的面色黯淡如同死灰。

岂止山阳向秀感,徒为嵇吕二子空徘徊。

岂止是山阳向秀的感伤,徒然为嵇康和吕安二子空自徘徊。

平生不识音与律,但喜乐工奏曲作技倾金罍。

我平生不懂音律,只喜欢乐工奏曲献技时倾尽金杯畅饮。

不谓今夕此何夕,江淹别恨二赋尽到眼,玉川子涕泗虾蟆食月万古不可开。

不料今夕是何夕,江淹的《别赋》《恨赋》两篇尽现眼前,卢仝涕泗横流如虾蟆吞月万古不可解开。

铁肠石肺百杂碎,惊魇不顾闺中孩。

铁石般的心肠百般碎裂,惊惧梦魇已顾不上闺中的孩子。

壁下偶有酒,顾谓斟一杯。

墙壁下偶然还有酒,回头叫人斟上一杯。

一杯薄酒何足御此大愤怨,不如愚无知者酣卧鼻息长如雷。

一杯薄酒怎能抵御这巨大的愤怨,不如像愚昧无知之人那样酣睡鼻息如雷。

须臾笛声寂无有,出视空庭但星斗。

片刻之后笛声寂静消逝无踪,走出屋外看那空旷庭院中只有星斗满天。

赏析

题解
此诗闻笛叹,写闻笛而感古今之恨。诗中写读书夜倦灯影暗屋外笛声何处来,邻翁吹笛意本乐闻笛如我心何哀,如说生离苦天涯海角无由回,又如诉死别委骨黄壤埋蒿莱,失身羁妇过昭君冢偾军老将上李陵台东坡澹庵惠州新州更海外,经义字说蛊场屋格天之阁高崔嵬,元祐太母地下负废立之谤昭慈再废入道冷屋扃荒苔,济阳一去饮霅水不得其死二十七年老奸擅位污公台,分明历历道此事使我颜色黯然如死灰,岂止山阳向秀感徒为嵇吕二子空徘徊,平生不识音与律但喜乐工奏曲作技倾金罍,不谓今夕此何夕江淹别恨二赋尽到眼玉川子涕泗虾蟆食月万古不可开,铁肠石肺百杂碎惊魇不顾闺中孩,壁下偶有酒顾谓斟一杯,一杯薄酒何足御此大愤怨不如愚无知者酣卧鼻息长如雷,须臾笛声寂无有出视空庭但星斗,写出了闻笛而感古今之恨与大愤怨。

逐句解读
「读书夜倦灯影暗,屋外笛声何处来」——读书夜倦灯影暗,屋外笛声何处来。

「邻翁吹笛意本乐,闻笛如我心何哀」——邻翁吹笛本意是乐,闻笛如我心中何等悲哀。

「如说生离苦,天涯海角无由回」——如说生离之苦,天涯海角无由回。

「又如诉死别,委骨黄壤埋蒿莱」——又如诉死别,委骨黄壤埋于蒿莱。

「失身羁妇过昭君冢,偾军老将上李陵台」——失身羁妇过昭君冢,偾军老将上李陵台。

「东坡澹庵惠州新州更海外」——东坡澹庵惠州新州更海外。

「经义字说蛊场屋,格天之阁高崔嵬」——经义字说蛊惑场屋,格天之阁高崔嵬。

「元祐太母地下负废立之谤」——元祐太母地下负废立之谤。

「昭慈再废入道冷屋扃荒苔」——昭慈再废入道冷屋扃荒苔。

「济阳一去饮霅水,不得其死二十七年」——济阳一去饮霅水,不得其死二十七年。

「老奸擅位污公台」——老奸擅位污公台。

「分明历历道此事,使我颜色黯然如死灰」——分明历历道此事,使我颜色黯然如死灰。

「岂止山阳向秀感,徒为嵇吕二子空徘徊」——岂止山阳向秀之感,徒为嵇吕二子空徘徊。

「平生不识音与律,但喜乐工奏曲作技倾金罍」——平生不识音与律,但喜乐工奏曲作技倾金罍。

「不谓今夕此何夕」——不谓今夕此何夕。

「江淹别恨二赋尽到眼」——江淹别恨二赋尽到眼。

「玉川子涕泗虾蟆食月万古不可开」——玉川子涕泗虾蟆食月万古不可开。

「铁肠石肺百杂碎,惊魇不顾闺中孩」——铁肠石肺百杂碎,惊魇不顾闺中孩。

「壁下偶有酒,顾谓斟一杯」——壁下偶有酒,顾谓斟一杯。

「一杯薄酒何足御此大愤怨」——一杯薄酒何足御此大愤怨。

「不如愚无知者酣卧鼻息长如雷」——不如愚无知者酣卧鼻息长如雷。

「须臾笛声寂无有,出视空庭但星斗」——须臾笛声寂无有,出视空庭但星斗。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闻笛而感古今之恨为内容。前半以邻翁吹笛本乐而闻笛心哀、生离死别、昭君冢李陵台、东坡澹庵贬谪海外、经义字说蛊场屋、元祐太母昭慈再废、济阳不得其死老奸擅位写古今之恨——笛声引发古今之恨。后半以向秀感嵇吕、不识音律而感、江淹别恨、玉川涕泗、铁肠石肺碎、薄酒不足御大愤怨、不如酣卧、笛声寂而空庭星斗写大愤怨——大愤怨不可御而笛声终寂。一杯薄酒何足御此大愤怨不如愚无知者酣卧鼻息长如雷是全诗最愤慨的一联——薄酒不足御大愤怨、不如酣卧。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愤慨而有悲凉,以分明历历道此事使我颜色黯然如死灰与一杯薄酒何足御此大愤怨不如愚无知者酣卧鼻息长如雷为核心写出了闻笛而感古今之恨——大愤怨不可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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