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张都目益题爪哇王后将相图
宋 · 方回
译文
阇婆之国古来有,其人裸体蓬厥首。
阇婆这个国家古来就有,那里的人赤身裸体头发蓬乱。
后来改号作爪哇,君僭称王妻僭后。
后来改国号为爪哇,国君僭越称王妻子僭越称后。
跣足露乳布缠腰,往往自妍不知丑。
赤脚露胸只用布缠腰,常常自以为美而不知丑陋。
千岛万岛南海南,谓远无虞险可守。
千千万万的岛屿散布在南海之南,自以为地处偏远无需忧虑险阻可守。
成周通道八蛮朝,旅獒越裳孰敢后。
周朝开通道路使八方蛮族来朝,旅獒和越裳谁敢落后。
真腊彭亨皆入贡,巴尚答洽尔独否。
真腊和彭亨都来入贡,巴尚答洽尔却偏偏不肯。
壬辰腊月明日望,三平章往命招诱。
壬辰年腊月明日就是十五,三位平章奉命前去招诱。
泉州出门七州洋,飞樯舞帆朔风吼。
从泉州出发进入七州洋,飞帆高悬在呼啸的北风中前行。
五旬有余至其境,惊禽骇兽破胆走。
五十多天才到达爪哇境内,惊恐的飞禽走兽吓得破胆逃窜。
前主初丧后主立,国乱未定内掣肘。
前主刚死后主新立,国家动乱未定内部相互掣肘。
生擒瞎直吃当王,癸巳三月之十九。
生擒了瞎直吃当王,是在癸巳年三月十九日。
先降土汉必者牙,水陆引道分左右。
先降服了土汉必者牙,由水陆两路分左右引道。
继获昔剌小大子,□□留屯岂容久。
接着俘获了昔剌的大小头目,(缺字)(缺字)留驻屯兵怎能长久。
所俘病亡或逋逃,穷则反噬如野□。
所俘虏的人有的病死有的逃亡,走投无路时反而反咬一口如同野(缺字)。
□秋班师会占城,诸国降表肯相受。
(缺字)秋班师回朝在占城会合,各国愿不愿意接受降表。
梢工满载槟榔果,征夫烂醉椰子酒。
船工满载着槟榔果,出征的将士烂醉在椰子酒中。
生金铜钱暨百宝,搜山讨掳恣意取。
生金铜钱和各种珍宝,搜山掠夺肆意攫取。
蝤蛑虾蟹玳瑁螺,芭蕉豆蔻皆可口。
梭子蟹虾蟹玳瑁和海螺,芭蕉豆蔻都可口宜人。
风俗可怪亦可怜,食无匕筯但用手。
风俗虽然怪异却也可怜,吃饭不用匙筷只用手抓。
生年月日都不记,淫乱混杂忘牝牡。
连出生的年月日都不记得,淫乱混杂连雌雄都不分辨。
得此诗料告者谁,滕良伯父乃吾友。
得到这些诗作素材是谁告诉我的,是滕良伯父他是我的朋友。
我赋长篇当凯歌,甘誓胤征同不朽。
我作这首长篇当作凯歌,与《甘誓》《胤征》同样永垂不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都目益题爪哇王后将相图而作的长篇叙事诗,详细记述了元朝远征爪哇的经过。方回从爪哇的地理风俗写起,记述壬辰腊月三平章奉命招诱、癸巳三月生擒爪哇王的战事过程,最后以凯歌作结。
逐句解读
「阇婆之国古来有」——阇婆国自古以来就有,写爪哇的古老。
「其人裸体蓬厥首」——那里的人裸体头发蓬乱,写当地风俗。
「后来改号作爪哇」——后来改号为爪哇。
「君僭称王妻僭后」——君王僭越称王妻子僭越称后,写其僭越。
「跣足露乳布缠腰」——赤脚露乳用布缠腰,写服饰。
「往往自妍不知丑」——往往自以为美不知丑,写审美的差异。
「千岛万岛南海南」——千岛万岛在南海之南。
「谓远无虞险可守」——以为遥远无忧险可守,写地理之偏。
「成周通道八蛮朝」——成周时开通道路八蛮来朝,写周代的盛世。
「旅獒越裳孰敢后」——旅獒越裳谁敢落后,写古代万邦来朝。
「真腊彭亨皆入贡」——真腊彭亨都来入贡。
「巴尚答洽尔独否」——巴尚答洽尔独不入贡,写爪哇的桀骜。
「壬辰腊月明日望」——壬辰年腊月明天就是望日。
「三平章往命招诱」——三平章前往奉命招诱,写出征。
「泉州出门七州洋」——从泉州出发经过七州洋。
「飞樯舞帆朔风吼」——飞樯舞帆朔风怒吼,写航海之险。
「五旬有余至其境」——五十多天才到达其境。
「惊禽骇兽破胆走」——惊禽骇兽吓得破胆逃走,写兵威之盛。
「前主初丧后主立」——前主刚死后主新立。
「国乱未定内掣肘」——国内混乱未定内政掣肘,写爪哇内乱。
「生擒瞎直吃当王」——生擒了瞎直吃当王。
「癸巳三月之十九」——癸巳年三月十九日,写战争胜利。
「先降土汉必者牙」——先投降的土人汉人必者牙。
「水陆引道分左右」——水陆引路分为左右。
「继获昔剌小大子」——继而俘获昔剌的大小首领。
「□□留屯岂容久」——留屯驻守岂能长久。
「所俘病亡或逋逃」——俘虏病死或逃亡。
「穷则反噬如野□」——走投无路则反咬一口如野兽。
「□秋班师会占城」——秋天班师在占城会合。
「诸国降表肯相受」——诸国的降表肯接受吗。
「梢工满载槟榔果」——船工满载槟榔果。
「征夫烂醉椰子酒」——征夫烂醉于椰子酒,写胜利后的放松。
「生金铜钱暨百宝」——生金铜钱以及各种宝物。
「搜山讨掳恣意取」——搜山讨掳恣意索取,写掠夺。
「蝤蛑虾蟹玳瑁螺」——螃蟹虾蟹玳瑁海螺。
「芭蕉豆蔻皆可口」——芭蕉豆蔻都可口,写当地物产。
「风俗可怪亦可怜」——风俗可怪也可怜。
「食无匕筯但用手」——吃饭没有勺筷只用手。
「生年月日都不记」——出生年月日都不记。
「淫乱混杂忘牝牡」——淫乱混杂忘记雌雄,写当地风俗。
「得此诗料告者谁」——得到这些诗料的告知者是谁。
「滕良伯父乃吾友」——滕良伯父是我的朋友。
「我赋长篇当凯歌」——我赋长篇作为凯歌。
「甘誓胤征同不朽」——与甘誓胤征同样不朽,以《尚书》之典比附。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从爪哇的地理风俗到元朝远征的经过到胜利后的掠夺,是一部完整的战争叙事诗。“风俗可怪亦可怜”的矛盾心态写出了方回对异域文化的复杂态度:既觉可怪又生怜悯。末联以《尚书》甘誓胤征之典将远征比附为古代征伐,为战争赋予了历史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最重要的战争叙事长诗,详细记录了元朝远征爪哇的经过。全诗叙事详赡、细节丰富,从地理风俗到战争经过到胜利掠夺,是研究元朝海外征伐的重要文本。方回对异域风俗的描写虽有偏见但也记录了珍贵的历史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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