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祝公辅静得斋

宋 · 方回

译文

郑卫撼俗耳,姬姜接凡目。

郑卫之音震撼世俗之耳,姬姜之美取悦凡人之目。

醇酎诳渴吻,大房诱饥腹。

醇酒欺骗干渴的嘴唇,大屋引诱饥饿的肚子。

一阈内外间,鲜不妄举足。

一道门槛内外之间,很少不妄自举步的。

堂堂七尺躯,顷刻万感触。

堂堂七尺身躯,顷刻间万般感触。

人生性本静,情动乃有欲。

人生来本性是静的,情动之后才有欲望。

静善动亦善,尧舜可同躅。

静时善动时也善,可以追随尧舜的足迹。

动恶丧厥静,为桀为禽犊。

动时恶就丧失了静,就变成桀纣或禽兽。

恭惟方寸心,性情頼管束。

恭敬地想那一方寸之心,性情需要管束。

勿狎宁孔畏,匪狂尚箕肃。

不要亵渎宁可如孔子之畏,不是狂妄而是如箕子之肃。

思精造诣深,察久酬应熟。

思考精深造诣深远,观察长久应对熟练。

北辰居其所,初九不远复。

北极星安居其位,易经初九不远即复。

可待豮豕牙,故已童牛牿。

可以等待阉猪的牙不再危险,所以已经给小牛上了牿防患未然。

性静人所同,心静我所独。

性静是人人相同的,心静是我独有的。

心静非不动,存性情乃伏。

心静并非不动,存养性情才会降伏。

天地与我者,所宝不盈掬。

天地给予我的,所珍贵的不满一捧。

完我所固有,得之异逐鹿。

完善我固有的,得到它不同于逐鹿争天下。

苦辛子祝子,为亲营半菽。

辛苦你啊祝子,为亲人营谋半菽之食。

颇欲谢湖海,归欤卧茅屋。

很想辞别江湖,归去躺在茅屋里。

清夜一孤灯,不疚内自烛。

清夜一盏孤灯,不愧疚内心自照。

养气非养体,未藉台餽肉。

养气不是养身体,不靠台馈之肉。

胸中线五色,笔底泉万斛。

胸中织出五色线文采,笔底涌出万斛泉才思。

谁其相料理,回首送鸿鹄。

谁来相助料理,回头送别鸿鹄高飞。

离娄下十四,三自义何缛。

离娄篇下第十四,三自之义何其繁缛。

紫阳居资对,我亦当熟读。

紫阳居处资以对答,我也应当熟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祝公辅静得斋而作,是一首论述心性修养的长篇五古。诗中从性本静而情有欲的哲学前提出发,论述静善则尧舜、动恶则桀纣的道理,以心管束性情、思精察久为修养之方,最终归于心静非不动、存性情乃伏的境界,末段自述归隐之志与读书之勤。

逐句解读
「郑卫撼俗耳」:郑卫之音震撼世俗之耳。

「姬姜接凡目」:姬姜之美取悦凡人之目。

「醇酎诳渴吻」:醇酒欺骗干渴的嘴唇。

「大房诱饥腹」:大屋引诱饥饿的肚子。

「一阈内外间」:一道门槛内外之间。

「鲜不妄举足」:很少不妄自举步的。

「堂堂七尺躯」:堂堂七尺身躯。

「顷刻万感触」:顷刻间万般感触。

「人生性本静」:人生来本性是静的。

「情动乃有欲」:情动之后才有欲望。

「静善动亦善」:静时善动时也善。

「尧舜可同躅」:可以追随尧舜的足迹。

「动恶丧厥静」:动时恶就丧失了静。

「为桀为禽犊」:就变成桀纣或禽兽。

「恭惟方寸心」:恭敬地想那一方寸之心。

「性情頼管束」:性情需要管束。

「勿狎宁孔畏」:不要亵渎宁可如孔子之畏。

「匪狂尚箕肃」:不是狂妄而是如箕子之肃。

「思精造诣深」:思考精深造诣深远。

「察久酬应熟」:观察长久应对熟练。

「北辰居其所」:北极星安居其位。

「初九不远复」:易经初九不远即复。

「可待豮豕牙」:可以等待阉猪的牙。

「故已童牛牿」:所以已经给小牛上了牿。

「性静人所同」:性静是人人相同的。

「心静我所独」:心静是我独有的。

「心静非不动」:心静并非不动。

「存性情乃伏」:存养性情才会降伏。

「天地与我者」:天地给予我的。

「所宝不盈掬」:所珍贵的不满一捧。

「完我所固有」:完善我固有的。

「得之异逐鹿」:得到它不同于逐鹿争天下。

「苦辛子祝子」:辛苦你啊祝子。

「为亲营半菽」:为亲人营谋半菽之食。

「颇欲谢湖海」:很想辞别江湖。

「归欤卧茅屋」:归去躺在茅屋里。

「清夜一孤灯」:清夜一盏孤灯。

「不疚内自烛」:不愧疚内心自照。

「养气非养体」:养气不是养身体。

「未藉台餽肉」:不靠台馈之肉。

「胸中线五色」:胸中织出五色线。

「笔底泉万斛」:笔底涌出万斛泉。

「谁其相料理」:谁来相助料理。

「回首送鸿鹄」:回头送别鸿鹄高飞。

「离娄下十四」:离娄篇下第十四。

「三自义何缛」:三自之义何其繁缛。

「紫阳居资对」:紫阳居处资以对答。

「我亦当熟读」:我也应当熟读。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论理为纲、以比喻为目,将心性修养的哲学论述融入诗歌形式。全诗以性静情动为逻辑起点,以尧舜桀纣为正反标杆,以心管性情为修养方法,以心静非不动为最高境界,层层递进,逻辑严密。比喻丰富:郑卫之音喻感官诱惑、北辰喻心之居所、豮豕童牛喻防微杜渐、逐鹿喻功名利禄,使抽象的哲理形象可感。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是一篇以诗论心性的力作,将理学思想融入五言古体,既有哲学的深度又有诗歌的韵味。全诗论理清晰、比喻生动,在方回的哲理诗中堪称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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