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渊明采菊图

宋 · 方回

译文

东篱东篱所至有

东篱,东篱到处都有

南山南山古至今

南山,南山从古到今一直存在

东篱之西拄我杖

东篱的西边拄着我的手杖

秋菊千丛开黄金

秋菊千丛盛开如黄金

南山之北送我目

南山的北边目送我的目光远去

鸿飞山阳我山阴

大雁飞过山阳而我身处山阴

今是昨非栗里宅

今是昨非回到栗里的旧宅

三径就荒犹可寻

三条小路虽然荒芜尚可寻觅

画工可写渊明面

画工可以画出陶渊明的面容

政恐难写渊明心

只怕难以画出陶渊明的心境

渊明面匪宣明面

渊明的面容不是宣明的面容

谁欤障我西风扇

是谁遮挡了我的西风扇

翁醉欲眠遣客去

老翁醉酒想要就寝便让客人离去

渊明此心我常见

渊明的这颗心我常能见到

归去来兮归去来

归去来兮归去来

渊明方寸焉在哉

渊明的方寸之心在哪里呢

宁入东邻白莲社

宁可加入东邻的白莲社

不上徐州戏马台

也不去登徐州的戏马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渊明采菊图而作的长篇古体诗。方回写东篱与南山自陶渊明以来已成典故,东篱之西拄杖看千丛秋菊开黄金,南山之北目送鸿飞山阳我山阴,今是昨非的栗里宅、三径就荒犹可寻,画工可写渊明之面但恐怕难写渊明之心,渊明之面非宣明之面、谁来遮挡西风,翁醉欲眠遣客去、渊明此心我常见,归去来兮归去来、渊明方寸焉在哉,宁入东邻白莲社、不上徐州戏马台。

逐句解读
「东篱东篱所至有」——东篱到处都有。

「南山南山古至今」——南山自古至今都在。

「东篱之西拄我杖」——东篱之西我拄着手杖。

「秋菊千丛开黄金」——秋菊千丛盛开如黄金。

「南山之北送我目」——南山之北我目送远方。

「鸿飞山阳我山阴」——鸿雁飞过山阳而我居山阴。

「今是昨非栗里宅」——今是昨非的栗里之宅。

「三径就荒犹可寻」——三径虽荒仍然可以寻找。

「画工可写渊明面」——画工可以画出渊明的面容。

「政恐难写渊明心」——只怕难以画出渊明的心。

「渊明面匪宣明面」——渊明之面不是宣明之面。

「谁欤障我西风扇」——谁来遮挡我的西风扇呢。

「翁醉欲眠遣客去」——老翁醉了想睡遣客离去。

「渊明此心我常见」——渊明此心我常常看见。

「归去来兮归去来」——归去来兮归去来。

「渊明方寸焉在哉」——渊明的方寸之心在哪里呢。

「宁入东邻白莲社」——宁可入东邻白莲社(佛教)。

「不上徐州戏马台」——也不上徐州戏马台(权贵),写归隐不仕。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框架,从画中景物到画外之心层层深入。“画工可写渊明面,政恐难写渊明心”是全诗的核心命题:外在可以画出而内在难以表达。“宁入东邻白莲社,不上徐州戏马台”以白莲社与戏马台的对比写出方回的人生选择:宁可从佛也不从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最重要的题画诗之一,从陶渊明的东篱南山到画工的能画面不能画心,再到自己的归隐选择。全诗以陶渊明为精神偶像,以“此心我常见”写出了方回与陶渊明的精神共鸣,以白莲社与戏马台的选择写出了对归隐的最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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