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译学张提举乃尊开封府尹张彦亨所藏郭熙盘车图
宋 · 方回
译文
车(缺字)辘,牛觳觫。
车轮辘辘转动,老牛吓得发抖。
积雪皑皑,飞雪(缺字)(缺字)。
地面积雪白皑皑,天空飞雪簌簌落下。
前车上岭后车续,老牛服箱顾寒犊。
前面的车爬上山岭后面的车紧跟着续上,老牛拉着车厢回头望着寒冷中的小牛犊。
高雪弥山,低雪满谷。
高处大雪弥漫山岭,低处大雪充满谷底。
戴笠执鞭,冻腰跼曲。
赶车人戴着斗笠手持鞭子,冻得腰身弯曲蜷缩。
画师画此何年事,关塞远征挽刍粟。
画师画的是哪年之事,是远征关塞运送粮草的情景。
莫道牛疲项领秃,人疲于牛痛欲哭。
不要说牛疲惫脖颈磨秃了,人比牛更疲惫痛得想要哭。
峻岭之下旧村落,萧洒人烟知几簇。
峻岭之下是旧时的村落,稀疏的人烟不知还有几处。
莫道饷车过门外,门内田家眠正熟。
不要说运粮的车从门外经过,门内的农家正睡得酣熟。
百车千车过不已,敲门乞索何时足。
百车千车经过不停,敲门勒索何时才能满足。
牛岂不需藁一束,人岂不取一匙粥。
牛难道不需要一束干草,人难道不想要一匙稀粥。
鸡犬不可保,妻子或窜伏。
鸡犬都无法保全,妻子儿女或许已经逃窜藏匿。
画中水阁尔整齐,焉知不是逃亡屋。
画中的水阁如此整齐,怎知不是逃亡人家的空屋。
我闻造化心至公,人间乃有两般风。
我听说造化的心最为公允,人世间却有两种不同的风。
庶民雌风扇臭秽,何独楚王之风雄。
庶民吹的是雌风扬起臭秽之气,为何只有楚王之风才是雄风。
天地山川同一雪,眼见雪同心各别。
天地山川下的是同一场雪,眼中所见的雪相同但各人的心境却不同。
梁园才子简欲授,栘监老臣毡自啮。
梁园的才子想要授简作赋,栘监的老臣只能自己啮咬毡毯充饥。
贫人闭户洛阳卧,壮士衔枚蔡州灭。
穷人闭门在洛阳僵卧,壮士衔枚夜行在蔡州灭敌。
红炉锦帐羔酒斟,岂识盘车图中意愁绝。
在红炉锦帐中斟着羔羊美酒,哪里知道盘车图中那愁绝的心意。
春日陌上花,同遨掷果车,不尔鳏翁嫠妇对花成咨嗟。
春日小路上的鲜花,一起出游掷果盈车,否则鳏夫寡妇面对春花只能叹息。
秋夜楼上月,同醉生尘袜,不尔羁臣逐客对月翻凄咽。
秋夜楼上的明月,一同醉舞罗袜生尘,否则羁旅之臣被逐之客面对明月只能凄咽。
呜呼身在雪岭盘车图,还知世有子猷访戴无。
唉身在雪岭盘车图中,还知不知道世上有王子猷雪夜访戴的故事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郭熙盘车图而作。全诗以画中盘车岭上之行写征途之苦,又以画中水阁之整齐与逃亡之屋的对比写贫富之悬殊。后半以雪中贫富的不同命运写人间两般风,庶民雌风扇臭秽,而楚王之风独雄。末以红炉锦帐羔酒之暖与盘车图中愁绝之寒对比,写出了人间的不公。
逐句解读
「车𫐆辘,牛觳觫」:车辘辘,牛觳觫。
「积雪皑皑,飞雪䔩䔩」:积雪皑皑,飞雪簌簌。
「前车上岭后车续」:前车上岭后车续。
「老牛服箱顾寒犊」:老牛服箱顾寒犊。
「高雪弥山,低雪满谷」:高雪弥山,低雪满谷。
「戴笠执鞭,冻腰跼曲」:戴笠执鞭,冻腰跼曲。
「画师画此何年事」:画师画此何年之事。
「关塞远征挽刍粟」:关塞远征挽刍粟。
「莫道牛疲项领秃」:莫道牛疲项领秃。
「人疲于牛痛欲哭」:人疲于牛痛欲哭。
「峻岭之下旧村落」:峻岭之下旧村落。
「萧洒人烟知几簇」:萧洒人烟知几簇。
「莫道饷车过门外」:莫道饷车过门外。
「门内田家眠正熟」:门内田家眠正熟。
「百车千车过不已」:百车千车过不已。
「敲门乞索何时足」:敲门乞索何时足。
「牛岂不需藁一束」:牛岂不需藁一束。
「人岂不取一匙粥」:人岂不取一匙粥。
「鸡犬不可保」:鸡犬不可保。
「妻子或窜伏」:妻子或窜伏。
「画中水阁尔整齐」:画中水阁尔整齐。
「焉知不是逃亡屋」:焉知不是逃亡屋。
「我闻造化心至公」:我闻造化心至公。
「人间乃有两般风」:人间乃有两般风。
「庶民雌风扇臭秽」:庶民雌风扇臭秽。
「何独楚王之风雄」:何独楚王之风雄。
「天地山川同一雪」:天地山川同一雪。
「眼见雪同心各别」:眼见雪同心各别。
「梁园才子简欲授」:梁园才子简欲授。
「栘监老臣毡自啮」:栘监老臣毡自啮。
「贫人闭户洛阳卧」:贫人闭户洛阳卧。
「壮士衔枚蔡州灭」:壮士衔枚蔡州灭。
「红炉锦帐羔酒斟」:红炉锦帐羔酒斟。
「岂识盘车图中意愁绝」:岂识盘车图中意愁绝。
「春日陌上花」:春日陌上花。
「同遨掷果车」:同遨掷果车。
「不尔鳏翁嫠妇对花成咨嗟」:不尔鳏翁嫠妇对花成咨嗟。
「秋夜楼上月」:秋夜楼上月。
「同醉生尘袜」:同醉生尘袜。
「不尔羁臣逐客对月翻凄咽」:不尔羁臣逐客对月翻凄咽。
「呜呼身在雪岭盘车图」:呜呼身在雪岭盘车图。
「还知世有子猷访戴无」:还知世有子猷访戴无。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写社会不公。前半以盘车岭上之行写征途之苦,「人疲于牛痛欲哭」以人牛之比写人之苦更甚于牛。后半以「人间乃有两般风」写贫富之悬殊,「红炉锦帐羔酒斟,岂识盘车图中意愁绝」以暖与寒的对比写人间之不公。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以题画写社会不公,「人疲于牛痛欲哭」以人牛之比写征途之苦,「红炉锦帐羔酒斟,岂识盘车图中意愁绝」以暖寒对比写人间之不公,在题画诗中寓有深刻的社会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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