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禊帖图

宋 · 方回

译文

永和九年晋癸丑,禊帖至今家家有。

永和九年是晋朝癸丑年,兰亭禊帖至今每家每户都有收藏。

遗墨一纸出昭陵,摹本宇宙同不朽。

真迹遗墨从昭陵中出土,摹本也和天地宇宙一样永垂不朽。

甲子循环十六周,甫近千岁未为久。

甲子纪年已经循环了十六周,将近千年还不算太久。

之字二十我谛观,谁绘此图夸妙手。

二十个「之」字我仔细观察,是谁绘制此图夸耀自己的妙手。

晋人之学吾能(缺字),(缺字)以庄子为六经。

晋人的学问我能(缺字),(缺字)把庄子当作六经来看。

大同小异立议论,漆园遗意入兰亭。

大同小异地建立议论,漆园庄子的遗意进入了兰亭之中。

七情静动应万事,一气聚散钟千形。

七情或静或动应对万事万物,一气的聚散凝聚成千般形态。

乐极必悲生必死,倏开忽阖风天萤。

乐到极点必生悲哀生必有死,如风中的萤火忽然开合闪烁。

岂不痛哉逸少语,畏怖生老病死苦。

岂不令人痛心啊王羲之的话,畏惧那生老病死的痛苦。

掇拾释氏之绪余,惴惴其栗有如许。

他拾取了佛教的余绪,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到如此程度。

颜瓢致乐悲安在,曾箦临死生焉(缺字)。

颜回一瓢饮水自得其乐悲在何处,曾子临终易箦生死(缺字)。

短中求长断斯文,翰墨高名万万古。

在短处中求取长处论断此文,翰墨高名将流传万万古。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禊帖图而作。方回写永和九年晋癸丑,禊帖至今家家有,遗墨一纸出昭陵,摹本宇宙同不朽。甲子循环十六周,甫近千岁未为久。之字二十我谛观,谁绘此图夸妙手。晋人之学吾能识,以庄子为六经,大同小异立议论,漆园遗意入兰亭。七情静动应万事,一气聚散钟千形。乐极必悲生必死,倏开忽阖风天萤。岂不痛哉逸少语,畏怖生老病死苦。掇拾释氏之绪余,惴惴其栗有如许。颜瓢致乐悲安在,曾箦临死生焉如。短中求长断斯文,翰墨高名万万古。

逐句解读
「永和九年晋癸丑」——永和九年晋代癸丑年,写兰亭之时。

「禊帖至今家家有」——禊帖至今家家都有,写流传之广。

「遗墨一纸出昭陵」——遗墨一纸从昭陵出土,写真迹之出。

「摹本宇宙同不朽」——摹本与宇宙同不朽,写摹本之寿。

「甲子循环十六周」——甲子循环十六周,写年代之久。

「甫近千岁未为久」——刚近千年还不算久,写时间之长。

「之字二十我谛观」——二十个之字我仔细观看,写观帖之细。

「谁绘此图夸妙手」——谁绘此图夸耀妙手,写题画之由。

「晋人之学吾能识」——晋人的学问我能识别,写学术自信。

「□以庄子为六经」——以庄子为六经,写晋学之弊。

「大同小异立议论」——大同小异地立议论,写论辩之风。

「漆园遗意入兰亭」——漆园(庄子)遗意入兰亭,写庄学影响。

「七情静动应万事」——七情静动对应万事,写情与事。

「一气聚散钟千形」——一气聚散钟聚千形,写气与形。

「乐极必悲生必死」——乐极必悲生必死,写悲死之理。

「倏开忽阖风天萤」——倏开忽阖如风天萤火,写无常。

「岂不痛哉逸少语」——岂不痛哉逸少之语,写悲痛。

「畏怖生老病死苦」——畏怖生老病死之苦,写恐惧。

「掇拾释氏之绪余」——掇拾佛家之余绪,写王羲之受佛教影响。

「惴惴其栗有如许」——惴惴战栗有如此,写恐惧之深。

「颜瓢致乐悲安在」——颜回箪瓢致乐悲在何处,写颜回之乐。

「曾箦临死生焉□」——曾子临死生如何,写曾子之生。

「短中求长断斯文」——短中求长评判斯文,写方回之评。

「翰墨高名万万古」——翰墨高名万万古,写书法不朽。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禊帖图为框架,将书法、易学、庄学、佛学融为一体。从兰亭之帖到晋人之学到乐极生悲到生老病死到颜曾之乐,方回对王羲之的思想做了全面批评:认为其受庄学与佛学影响而恐惧生死,不如颜回曾子之安于生死。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最长的题画诗之一,以禊帖图为框架,对王羲之的书法与思想做了全面评价。全诗从书法之不朽到思想之批评到颜曾之对比到翰墨之万古,展现了方回以学术入诗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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