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养晦练江并序
宋 · 方回
译文
朝为练江吟,暮为练江吟。
早晨吟咏练江,傍晚吟咏练江。
练江果何在,曰在江之阴。
练江究竟在哪里,说在江的南面。
练江不在眼,练江常在心。
练江不在眼前,练江常在心中。
譬之古君子,土思操南音。
好比古代君子,怀土思乡而操南音。
褰裳涉其浅,拏舟济其深。
提起衣裳涉过浅处,撑船渡过深处。
练江可以钓,得鱼沽酒斟。
练江可以垂钓,钓到鱼便买酒斟饮。
季子佩六印,陶朱贾千金。
苏秦佩六国相印,范蠡经商赚取千金。
此事决失望,鸥盟难重寻。
这样的事已注定失望,与鸥鸟的盟约难以重新寻回。
秋落粪本木,春返来宾禽。
秋天落叶归于根本之木,春天返回的是候鸟。
矫首天都峰,吾亦辞武林。
抬头仰望天都峰,我也将辞别武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刘养晦练江图而作。练江在徽州,方回为徽州歙县人,此诗以练江为乡思之物,朝暮吟咏,不在眼前而在心中,以古君子操南音喻乡情之深,又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朝为练江吟,暮为练江吟」——早晨吟咏练江,傍晚吟咏练江,朝暮反复,写对练江的深情。
「练江果何在,曰在江之阴」——练江究竟在哪里,说在江的南面,自问自答。
「练江不在眼,练江常在心」——练江不在眼前,练江常在心中,化用杜甫“国破山河在”之句式,写乡情之深。
「譬之古君子,土思操南音」——好比古代君子,怀土思乡而操南音,用钟仪操南音之典,写不忘故土。
「褰裳涉其浅,拏舟济其深」——提起衣裳涉过浅处,撑船渡过深处,写练江的浅深皆可亲近。
「练江可以钓,得鱼沽酒斟」——练江可以垂钓,钓到鱼便买酒斟饮,写练江畔的隐逸生活。
「季子佩六印,陶朱贾千金」——苏秦佩六国相印,范蠡经商赚取千金,指功名利禄。
「此事决失望,鸥盟难重寻」——这样的事已注定失望,与鸥鸟的盟约难以重新寻回,指功名无望而隐逸也难。
「秋落粪本木,春返来宾禽」——秋天落叶归于根本之木,春天返回的是候鸟,写自然循环。
「矫首天都峰,吾亦辞武林」——抬头仰望天都峰,我也将辞别武林(杭州),写归乡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反复吟咏的句式开篇,“朝为练江吟,暮为练江吟”的叠唱强化了乡情的深切。“不在眼”与“常在心”的对比将空间距离转化为心理贴近。钟仪操南音之典将个人乡情提升到文化认同的高度。中间四句以“褰裳”“拏舟”“垂钓”“沽酒”描写练江生活的可亲可爱,为末联的归乡之志作了充分的情感铺垫。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练江为乡愁的载体,将对故乡的思念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融为一体。诗人不直接说思乡,而是以“不在眼常在心”的辩证、以古君子操南音的典故、以练江可钓可饮的描写,层层渲染乡情的深厚。末联“吾亦辞武林”是情感的归宿,也是行动的宣言,使全诗的乡愁有了确定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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