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感
宋 · 方回
译文
生涯今尔许,心悔旧为邦。
一生的境遇如今不过如此,内心后悔从前做官治邦。
老合营埋穴,贫犹买酿缸。
年老了本该经营安葬的墓穴,贫穷了却还在买酿酒的缸。
山行怜瘦马,昼诵喜晴窗。
山路上行走怜惜那瘦弱的马,白天诵读诗书喜爱晴日的窗户。
忽欲翩然去,风帆溯九江。
忽然想要翩然离去,扬起风帆逆流而上九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晚年的感慨与出走的冲动。生涯如今这般,心中后悔旧日为官。年老理当营建墓穴,贫穷还在买酿酒的缸。山行怜惜瘦马,白天诵读喜欢晴窗。忽然想翩然远去,扬起风帆溯流九江。
逐句解读
「生涯今尔许,心悔旧为邦」——生涯如今这般模样,心中后悔旧日为官。
「尔许」写生涯的潦倒——如此而已;
「悔旧为邦」写后悔做官——方回曾为宋朝官员,后来投降元朝,对此深感懊悔。
「老合营埋穴,贫犹买酿缸」——年老理当营建墓穴,贫穷还在买酿酒的缸。
「营埋穴」写老年的本分——该准备后事了;
「买酿缸」写穷人的执着——虽然穷但还要买缸酿酒。死与酒的并列——既准备死也不放弃酒。
「山行怜瘦马,昼诵喜晴窗」——山行怜惜瘦弱的马,白天诵读喜欢晴朗的窗户。
「怜瘦马」写对瘦马的同情——人与马同瘦;
「喜晴窗」写对晴天读书的欢喜——在晴窗下读书是最惬意的事。
「忽欲翩然去,风帆溯九江」——忽然想翩然远去,扬起风帆逆流而上九江。
「忽欲」写冲动——突然想走;
「溯九江」写方向——逆流而上,远离当下。
艺术手法
一、「老合营埋穴,贫犹买酿缸」以「埋穴」的死与「酿缸」的酒构成极端并置——一边准备后事一边还要酿酒,荒诞而真实。二、「山行怜瘦马,昼诵喜晴窗」以「怜瘦马」的同情与「喜晴窗」的欢喜写出了老年生活的两个寄托——行路有马、读书有窗。三、「忽欲翩然去,风帆溯九江」以「忽欲」的突然与「溯九江」的远行写出了出走的冲动——不在此处而在远方。
总体评价
此诗写晚年的悔恨与出走的冲动。
「心悔旧为邦」是方回最坦白的自省——后悔做了官。
「老合营埋穴,贫犹买酿缸」的死酒并置写出了方回的荒诞人生——一边等死一边酿酒。
「忽欲翩然去,风帆溯九江」写出了远走的冲动——不在此处、逆流而上。全诗在悔恨与冲动之间摇摆,写出了一个晚年文人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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