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男存心如燕二月二十五日夜走笔古体 其一

宋 · 方回

译文

我年三十四,鄂汉脱战场。

我三十四岁时从鄂汉战场脱险。

四月扁舟东,生汝于建康。

四月乘扁舟东下,在建康生下了你。

九载鹤山门,静翁还鹓行。

在鹤山门下九年,静翁还朝列于鹓行。

实为旧主人,别意殊徊徨。

实为旧日主人,离别之意十分徘徊。

尔时京湖阃,开府罗才良。

那时京湖制置使开府招罗人才。

吕氏贤父子,欲我高腾骧。

吕氏贤父子要我高飞远举。

补以□□爵,江岸司征航。

补以某个官爵,在江岸管理征航。

既而今左辖,千骑如池阳。

后来又任左辖,千骑如赴池阳。

携我一家往,郡斋代表章。

携带我一家前去,郡斋代上表章。

汝姊始四岁,同尔归南堂。

你姐姐才四岁,与你一起回到南堂。

明年辛酉秋,浙漕鹗荐翔。

第二年辛酉秋,浙西漕司荐举如鹗之飞翔。

道山此大恩,给我鬻爵郎。

道山此恩重大,给了我鬻爵之郎。

别省第一人,见知梧与杭。

别省考中第一人,被知于梧州与杭州。

不学执国柄,似道贪如狼。

不学无术执掌国柄的贾似道贪如豺狼。

其客福建子,莹中狼如羊。

他的门客福建人,莹中如狼披羊皮。

厥子偶不第,乃独憾老方。

他的儿子偶然没考中,竟然单独怨恨老方。

谗之于似道,阴幽弩机张。

在贾似道面前进谗言,暗中如弩机张开。

廷试复第一,考官文赵常。

廷试又考第一,考官文赵是常事。

易置乙科首,尔岂识臭香。

被改放到乙科首位,你哪里懂得好坏。

萧艾压兰蕙,我心亦不忙。

臭草压过了香草,我心中也不慌忙。

仕宦天有命,岂由人低昂。

仕宦自有天命,岂由人随意贬褒。

不意毒愈盛,廖真嬖人仓。

不料毒害愈演愈烈,廖真以嬖人仓促行事。

五百彼何知,四遭白简霜。

五百石禄那些人哪懂,四次遭受白简弹劾如霜。

故尝忤林秴,何至嗾郭阊。

故而曾触忤林秴,何至于嗾使郭阊。

鲁港出师败,虮臣叫九苍。

鲁港出师败北,微臣呼号九天。

数其十可斩,乃先窜炎荒。

数其十可斩之罪,却被先流放到炎荒之地。

诛之木绵庵,身死国亦亡。

在木绵庵被诛杀,身死而国也亡了。

为相亡人国,自合以命偿。

做宰相亡了别人的国家,自当以命相偿。

匪我快私愤,人欲抽尔肠。

不是我图快私愤,是人人要抽他的肠子。

台谏我不就,出守邻故乡。

台谏之职我不就任,出守在邻近故乡之地。

赏析

题解
此为送男存心如燕古体长诗之第一首,方回以自传体笔法追忆一生仕宦经历:三十四岁从鄂汉战场脱险,四月在建康生子存心,后入鹤山门下,受吕氏父子举荐,却因贾似道一党谗害而屡遭打击,最终贾似道兵败被诛,而自己也弃官归隐。全诗是一部浓缩的南宋亡国史。

逐句解读
「我年三十四,鄂汉脱战场」——我三十四岁时从鄂汉战场脱险。

「四月扁舟东,生汝于建康」——四月乘扁舟东下,在建康生下了你。

「九载鹤山门,静翁还鹓行」——在鹤山门下九年,静翁还朝列于鹓行。

「实为旧主人,别意殊徊徨」——实为旧日主人,离别之意十分徘徊。

「尔时京湖阃,开府罗才良」——那时京湖制置使开府招罗人才。

「吕氏贤父子,欲我高腾骧」——吕氏贤父子要我高飞远举。

「补以□□爵,江岸司征航」——补以某个官爵,在江岸管理征航。

「既而今左辖,千骑如池阳」——后来又任左辖,千骑如赴池阳。

「携我一家往,郡斋代表章」——携带我一家前去,郡斋代上表章。

「汝姊始四岁,同尔归南堂」——你姐姐才四岁,与你一起回到南堂。

「明年辛酉秋,浙漕鹗荐翔」——第二年辛酉秋,浙西漕司荐举如鹗之飞翔。

「道山此大恩,给我鬻爵郎」——道山此恩重大,给了我鬻爵之郎。

「别省第一人,见知梧与杭」——别省考中第一人,被知于梧州与杭州。

「不学执国柄,似道贪如狼」——不学无术执掌国柄的贾似道贪如豺狼。

「其客福建子,莹中狼如羊」——他的门客福建人,莹中如狼披羊皮。

「厥子偶不第,乃独憾老方」——他的儿子偶然没考中,竟然单独怨恨老方(我)。

「谗之于似道,阴幽弩机张」——在贾似道面前进谗言,暗中如弩机张开。

「廷试复第一,考官文赵常」——廷试又考第一,考官文赵是常事。

「易置乙科首,尔岂识臭香」——被改放到乙科首位,你哪里懂得好坏。

「萧艾压兰蕙,我心亦不忙」——臭草压过了香草,我心中也不慌忙。

「仕宦天有命,岂由人低昂」——仕宦自有天命,岂由人随意贬褒。

「不意毒愈盛,廖真嬖人仓」——不料毒害愈演愈烈,廖真以嬖人仓促行事。

「五百彼何知,四遭白简霜」——五百石禄那些人哪懂,四次遭受白简弹劾如霜。

「故尝忤林秴,何至嗾郭阊」——故而曾触忤林秴,何至于嗾使郭阊。

「鲁港出师败,虮臣叫九苍」——鲁港出师败北,微臣呼号九天。

「数其十可斩,乃先窜炎荒」——数其十可斩之罪,却被先流放到炎荒之地。

「诛之木绵庵,身死国亦亡」——在木绵庵被诛杀,身死而国也亡了。

「为相亡人国,自合以命偿」——做宰相亡了别人的国家,自当以命相偿。

「匪我快私愤,人欲抽尔肠」——不是我图快私愤,是人人要抽他的肠子。

「台谏我不就,出守邻故乡」——台谏之职我不就任,出守在邻近故乡之地。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传体追忆一生仕宦,从个人经历折射南宋亡国史。“萧艾压兰蕙”以香草恶草喻正人小人是《楚辞》传统的延续。“十可斩”三字痛快淋漓,是对贾似道的最终审判。全诗以个人遭遇为经、以时代之变为纬,将私仇与国恨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最重要的自传体长诗之一,以送子入燕为契机追忆一生仕宦,从鄂汉脱险到贾似道之死,从个人遭谗到国家沦亡,是一部浓缩的南宋亡国史。全诗叙事详赡、情感真挚,是研究方回生平与南宋末年政治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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